明知道這輩子最恨貪！
……
趙大壯沒有首接回答。
他只是冷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嘲諷，帶著悲涼，還有幾分不屑。
趙大壯一聲冷哼。
“賑災有利？”
“我在廊縣的時候，吃的粥稀得能照見人影。一碗粥裡大半碗是水，米粒數都數得過來。得實在不行了，跟著鄉親們去縣衙討口吃的，縣太爺不但不給，還讓人拿子把我們打了出來。我上捱了一，瘸了好幾天。”
“這樣的賑災糧，你說花了三百萬？誰信？”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又抬起來。
“我們實在活不下去了，才反的。誰有飯吃會去造反？誰有家回會去當賊？我們都是老百姓，不是天生的反賊。縣衙不開倉，朝廷不放糧，著肚子等死，不如拼一把。拼贏了有飯吃，拼輸了也不過是個死。反正都是死，為什麼不拼？”
趙大壯說完，又冷哼了一聲。
“如果真的賑災有利，如果災民們真的都吃得飽飯，鬼才願意造反。誰不知道造反要殺頭？誰不知道跟朝廷作對沒有好下場？我不是傻子，我手底下那五萬多弟兄也不是傻子。我們比誰都想過安生日子，比誰都怕死。可朝廷不給我們活路，我們有什麼辦法？”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低了下來。
“跟著我的五萬多弟兄，如果都吃得飽飯，我拿著刀架著他們，他們都不會跟我造反。他們是的，是的，是實在走投無路了。你問問他們，誰不想回家種地？誰不想守著老婆孩子熱炕頭？可他們有家回不去，有地種不了，有飯吃不上。你讓他們怎麼辦？”
趙大壯抬起頭，看著龍椅上的姜晗，一字一句地說。
“所以，我想說，你把這些善良的百姓了反賊。河東民變，你不是昏君，誰是？”
滿朝文武雀無聲。
趙大壯繼續說道：“我記得，當年江閣老在位的時候，天下也多有天災。這邊洪水，那邊大旱，哪一年沒有幾災？可我從來沒聽說有一反了的。”
“就算是大災之年，百姓們也能吃上飯，能活命，沒有人造反。江閣老是怎麼做的？開倉放糧，減免賦稅，派人下去查賑災銀的去向，誰敢貪賑災的銀子，不管是誰，說殺就殺。魏忠在江南，殺得人頭滾滾，可江南的百姓沒反，河東的百姓也沒反。”
他看著姜晗，目裡沒有憤怒，沒有恨意，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悲涼。
“你和江閣老相比——”
趙大壯緩緩吐出幾個字。
“不如。”
“遠甚。”
這兩個字砸在金鑾殿上，比之前所有的罵聲都重。
不如，遠甚。
一個反賊，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說當今皇帝不如一個被親手打倒的“臣”。
姜晗的臉一下子白了。坐在龍椅上，整個人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從頭頂涼到腳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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