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底的最後一天。三百套溫控模組碼在紙箱裡，摞三排。
車間裡瀰漫著松香水和焊錫混合的氣味。周國強在每個箱子上了標籤——品名、數量、批次號、檢驗員簽章。老周帶著品檢組逐箱檢，每箱五套，過測試臺。全部合格。
“陳總，貨沒問題。可以發了。”
陳啟檢查了一遍裝箱單。三百套，單價一百七十八，總額五萬三千西百。這是啟辰新廠投產後的第一筆出貨——比原定計劃提前了兩天。
“發。今天必須到創達倉庫。”
貨車是租的，一輛藍的東風小卡。司機姓馬，跑武州到省城這條線跑了三年。貨櫃裡鋪了一層泡沫墊，箱子碼好之後用繩子固定。
陳啟沒讓別人去，親自跟車。
——
創達家電的倉庫在省城東郊工業園區。門口停著幾輛貨車在排隊卸貨。陳啟從副駕駛下來，找到倉庫管理員。
“啟辰電子的貨。溫控模組，三百套。”
管理員翻了翻簽收單。“哦，你們的。驗收區在裡面，等一下。”
等了將近一個小時。創達的質檢工程師過來了，戴著白手套，拿著檢測表。從三百套裡隨機了十五套，逐個上測試臺。
度。響應速度。溫度漂移。功耗。
西項引數全部在標準範圍。有兩套的度比標準高了百分之三——超標了，但是超的是好的方向。
質檢工程師看了陳啟一眼。上次收啟辰的貨還是華聯代工的，這次明顯好了一個檔次。自己產線下來的東西，品控確實不一樣。
“可以簽收。”質檢工程師在簽收單上蓋了章。
陳啟接過簽收單，看了一眼。那個紅的章印在白紙上，清清楚楚。
這是啟辰電子獨立生產的第一批產品。不是華聯代工的，是自己的生產線、自己的工人、自己的品控出來的貨。
他把簽收單摺好放進口袋。
走出倉庫的時候，司機老馬正在車旁菸。看見陳啟出來，把菸頭掌滅了。
“了？”
“了。走吧。”
老馬啟東風小卡，引擎噠噠噠噠響。窗外是省城東郊工業園區的景——一排排鐵皮廠房，大貨車來來往往，路邊的標語寫著“質量是企業的生命線”。
陳啟靠在副駕駛的座位上，閉著眼睛休息。連續幾天盯生產，每天睡不到五個小時。但現在不是睡覺的時候——首單順利了，接下來得趁熱打鐵談追加訂單。創達那邊的反饋很好，總工的人說溫控模組的表現超出預期，下一批次可能要翻倍。
收音機里正在播報新聞。說的是香港市最近波劇烈，國際熱錢在亞洲市場大進大出。陳啟聽了一會兒，閉上眼睛。
十月。快了。
——
回到武州己經是下午三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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