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誌遠推開省城第一家客戶的門，口袋裡裝著啟辰的產品手冊和檢測報告。
凱達電的採購部在三樓，走廊裡堆著紙箱，風扇嗡嗡轉。一個穿白襯衫的中年人從裡面迎出來，笑了笑：“方總？上次展銷會見過面。坐，喝茶。”
方誌遠在桌對面坐下，把產品手冊攤開。“我們啟辰的溫控模組，天電剛驗收了五千套，合格率99.7%。溫漂±0.3℃，比行標高了一截。”
對方翻了翻手冊，點了點頭。“技資料不錯。”
“月產能五千套，下個月能到六千五。價格有空間談。”
中年人放下手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方總，你們在省工業廳的准名單上嗎？”
方誌遠的手停了一下。
“名單上沒有。公示期還沒結束——”
“方總。”對方把茶杯擱下來，聲音不高不低。“不是質量問題。你們不在名單上——我沒法跟省工業廳對著幹。”
茶還冒著熱氣。方誌遠坐了幾秒，站起來。“打攪了。”
出了凱達的門，他沒回辦事，拐去下一家。
恆達機電。西樓。門虛掩著，裡面有人在打電話。方誌遠敲了兩下，推門進去。接待他的是個年輕人，看了名片翻了翻，去裡面問了一聲。出來的時候表有點為難。
“方總，我們主任說——你們啟辰目前不在准名單上，暫時不方便接洽。”
“公示期還有三週——”
“主任說了，等名單定了再說。”
方誌遠點頭，退了出去。
第三家。華億電子。這次連採購部都沒讓進。前臺的小姑娘收了名片，過了幾分鐘出來：“我們經理出差了，回來再聯絡您。”
方誌遠站在華億電子的樓下，抬頭看了一眼。三樓窗戶裡有個人影晃了一下。
出差？人就在樓上。
他把名片盒揣回口袋，在產業園的馬路邊站了一會兒。五月底的太曬得水泥地發白，蟬鳴震耳。手裡那份檢測報告一頁沒翻開過。
六家客戶。跑了三家，全是同一句話——不在名單上，免談。
剩下三家不用跑了。訊息傳得比他的快。
方誌遠掏出搪瓷缸子喝了口水，茶葉泡得發苦。擰上蓋子，往回走。白板上那六家客戶名單還在，墨跡都幹了。一個也沒跑下來。
——
省城辦事。方誌遠撥了陳啟的傳呼。
過了一陣電話響了。
“說。”
“六家全黃了。”方誌遠的聲音很平，語速比平時慢。“不是質量問題。所有人就一句話——你們不在名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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