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果然聽到了。
向晚的心臟在腔裡狂跳,但強迫自己抬起頭,用那雙被心描繪過的眼睛看著他,眼神里是全然的依賴和一恰到好的困:“我不明白他在說什麼。對我來說,現在只有在莊園為您跳舞的時候,那才是我的舞臺。”
說話時,微微前傾,讓自己更近他。這是一個示好的姿態,一個表明“我屬於你”的姿態。
周坤泰看了幾秒,那雙深黑的眼睛裡沒有任何緒。然後,他突然笑了,是那種冰冷的、沒有溫度的笑。
“說得很好。”他鬆開的腰,轉而牽起的手,“該回去了。今晚你已經表現得夠好了。”
向晚順從地跟在他側,在離開宴會廳前,最後看了一眼窗外。
湄南河的燈火依舊,遊船緩緩駛過,帶走一船永遠無法及的、普通人的生活。
而在意識的某個角落,雅各布·米勒那雙藍的眼睛,和他說的那句話——“重返舞臺”——像一顆被無意間播下的種子,落進了以為早已寸草不生的心田深。
回莊園的車裡,一片沉默。
周坤泰靠在後座,閉目養神,手指在膝蓋上輕輕點著,那是他在思考時的習慣作。
向晚坐在他側,保持著優雅的坐姿,目落在車窗外飛速倒退的曼谷夜景上。
霓虹燈牌,夜市攤販,飛馳而過的托車,牽手的……所有這些畫面,都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能看見,卻再也無法。
“喜歡今晚的宴會嗎?”周坤泰突然開口,眼睛仍然閉著。
向晚斟酌著詞句:“很多人,很熱鬧。但我不太習慣。”
“哦?哪裡不習慣?”
“他們看我的眼神”輕聲說。
周坤泰終於睜開眼,側頭看。車的線昏暗,他的臉半明半暗,讓人看不清表。
“那個丹麥人,”他緩緩地說,“他看你的眼神,的確一樣。”
向晚的心臟又提了起來,沒想到自己這句話竟然會被如此理解。
但強迫自己迎上他的目:“我不明白。他和別人一樣,只是……好奇。”
“不只是好奇,”周坤泰的手指上的臉頰,作溫,但向晚能覺到那指尖的涼意,“他看你的時候,眼睛裡都是欣賞。”
向晚渾一。
“我……”張了張,想說些什麼,卻發現所有的言語都蒼白無力。
“噓。”周坤泰的拇指按上的,制止了的話,“不用解釋。我知道你沒有二心。但是——”
他的聲音低,在狹小的車廂裡迴盪,每個字都砸進向晚的心臟。
“我需要確認,向晚。我需要確認你已經完全明白,你的舞臺在哪裡,你的人生在哪裡,你屬於誰。”
車子駛莊園大門,穿過長長的林蔭道,在主宅前停下。但他沒有立刻下去,而是轉,捧住向晚的臉,迫使直視自己。
“今晚你做得很好,很乖。”他的語氣甚至算得上溫,“所以,我會給你獎賞。我們要重新確立一些規則,讓你……更清楚地認識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