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獎賞
人站在離兩步遠的地方，保持著禮貌的距離。他手裡端著的已經不是威士忌，而是一杯蘇打水，杯壁上凝結著細的水珠。
“我是雅各布·米勒，”他微微頷首，笑容裡帶著北歐人特有的那種剋制有禮，“在丹麥大使館的文化流部門工作。剛才看到周小姐的舞姿——很抱歉，我在您和周先生場時注意到了您，您的儀態讓我想起哥本哈皇家劇院的首席舞者。”
他的英語帶著輕微的丹麥口音，語速平緩，用詞考究。
向晚下意識地看向阿贊。他的眼神已經鎖定了這個男人，微微繃，但沒有上前——因為對方只是在進行禮貌的寒暄，沒有逾越的舉。
“您過獎了，米勒先生。”向晚用英語回答，聲音是自己都到陌生的輕，“我只是……學過一些舞蹈。”
“不止是一些，”雅各布·米勒的藍眼睛在鏡片後閃爍著溫和的，“我是說真的。我是芭蕾舞好者，在哥本哈做過幾年的舞評人。一個人的舞蹈基，會現在的站姿、行走的節奏，甚至是轉時重心的轉移上。您有專業舞者的記憶。”
這句話像一細針，猝不及防地刺進了向晚心臟深某個被層層包裹的地方。
專業舞者的記憶。
已經有多久沒有聽過這個詞了？在莊園裡，舞蹈是取悅周坤泰的表演，是為數不多自由的時間。沒有人——包括自己——還會用“專業舞者”這樣的詞來定義。
“您……很懂舞蹈。”向晚聽到自己說，聲音有些乾。
“這是我的業餘好，”雅各布微笑，“實際上，我這次來曼谷，除了使館的工作，還有一個私人目的——我在為一部關於東南亞傳統舞蹈與現代芭蕾融合的紀錄片做前期調研。如果方便的話，我想冒昧地問一句，周小姐是否還在繼續跳舞？或者說，有沒有考慮過重返舞臺？”
重返舞臺。
四個字，像一道閃電劈開了向晚這些月來努力構建的所有心理防線。的手指猛地收，香檳杯的細柄在指尖抖，金黃的起漣漪。
“我……”
“向晚。”
周坤泰的聲音在後響起，平靜，低沈，聽不出緒。
向晚猛地回神，轉時臉上已經掛上了那個練習過無數次的微笑：“坤泰，你回來了。”
周坤泰走到邊，手臂自然而然地環住的腰，將往自己懷裡帶了帶。這個作宣告意味十足。他看向雅各布·米勒，微微頷首：“米勒先生。”
“周先生，”雅各布臉上的笑容沒有變化，但眼神里多了一不易察覺的謹慎，“很榮幸認識您。剛才我正在與周小姐討論舞蹈藝，似乎對此很有見解。”
“是嗎？”周坤泰低頭看了向晚一眼，那目深沈，“確實喜歡跳舞。不過現在，跳舞主要是為了我。”
這句話裡的佔有意味濃厚到幾乎化為實質。
雅各布的表有一瞬間的凝滯，但他很快調整過來，點了點頭：“當然，藝本就是為了帶來的。那麼，不打擾二位了。周先生，周小姐，祝你們有個愉快的夜晚。”
他舉了舉手中的蘇打水杯，轉離開，影很快融了宴會的人流中。
周坤泰的手仍然環在向晚腰間，力道沒有毫放鬆。他低頭，幾乎著的耳廓：“丹麥大使館的文化專員……倒是有眼。”
這句話聽起來是誇獎，但向晚聽出了下面冰層碎裂的聲音。
“他……只是隨便聊聊。”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輕，像是在為自己辯解，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嗯，”周坤泰的拇指在腰側緩慢地畫著圈，那作輕，卻讓全的汗都豎了起來，“聊了什麼？重返舞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