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流而下。
航向270。
紅閃訊號。
正沿著一條藏在城市脈之下的黑暗水道，奔向一個未知的匯合點。
……
這邊，曼谷的夜空被城市永不熄滅的燈火染一片混沌的暗紅。但在某些角落，比夜更深的暗流正在洶湧。
莊園書房已然為這場追捕行的神經中樞。
巨大的顯示屏分割數十個畫面，即時顯示著通要道、港口、機場、車站的監控，以及手下彙報的關鍵地點畫面。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咖啡、雪茄和一種冰冷的、電子裝置執行特有的氣味。
周坤泰沒有再摔任何東西。他像一尊冰冷的雕塑，坐在寬大的皮椅裡，只有那雙眼睛，在螢幕線的映照下，閃爍著鷹隼般銳利而焦灼的芒。
每隔幾分鐘，就會有新的資訊過加頻道彙總到他面前。
“先生，Araya工作室及周邊三個街區已完地毯式搜查。發現後巷有兩名保鏢中麻醉針昏迷，已送醫，無生命危險，預計幾小時後甦醒。”
“工作室部發現打鬥和化學品痕跡，與Khun Araya描述基本吻合。後門通往的巷子監控被人為提前破壞，覆蓋了過去72小時的資料。”
“草藥鋪老闆背景初步調查，表面清白，經營三十年，但有幾個子侄輩有輕微案底，正在深挖。”
“曼谷所有公立私立醫院、診所，包括地下黑醫點，都已放出風聲，重點搜尋突發急症或外傷的亞裔年輕孕婦，暫無符合描述的目標出現。”
“通樞紐方面，機場、火車站、長途汽車站已加派我們的人，配合方進行檢，尤其是單或神慌張的亞裔。各出城要道的監控正在加排查可疑車輛。目前……沒有明確進展。”
“地下世界方面，幾個主要的‘流’和‘證件’販子都表示近期沒有接過類似的大單，或者收到過相關的打聽。但不確定是否有人瞞。”
一條條“暫無進展”的訊息，像細小的冰碴，不斷堆積在周坤泰的心頭。
沒有訊息，往往意味著對方計劃周，逃亡網路專業且蔽，也意味著向晚可能正被帶往更遠、更難以追蹤的地方。
而他最不能忍的，就是這種失控和未知。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目掃過螢幕上Khun Araya 在客房裡的監控畫面。
看起來驚嚇過度，吃了醫生給的安眠藥，正裹著被子蜷在床上，似乎睡著了。
但周坤泰知道，真正的獵手，最有耐心。
他吩咐過，工作室和住宅的電話、網路已被監聽，所有近期聯絡人正被叉分析。
“先生，”阿讚的聲音從加耳機裡傳來，有些沙啞，他的眼睛經過了急理，仍戴著特製的防護鏡，但已恢覆了大半。
“地下管網和廢棄設施排查有初步發現。老城區那片，有幾個屬於不同年代、互相偶爾連通又時常廢棄的排水系統和防空。我們的人在其中一段靠近湄南河支流的老舊洩洪道口，發現了新鮮的、非自然的痕跡，還有這個。”
螢幕上切換出一張放大的照片，是一個被踩扁的、沾著泥水的能量棒包裝紙，品牌很常見，但出現在那種地方，本就極不尋常。
“痕跡很新，不超過十二小時。方向指向河道。”阿贊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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