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二十出頭，臉有些白，手裡攥著一張摺好的紙，攥的指節都發青了。
所有人的目幾乎是一瞬間就落到了他上。
連陸長安都愣了一下。
不會吧？這才剛擺好。戶部的人效率已經這麼高了嗎？我這箱子還沒焐熱呢，門票都沒開始賣，怎麼第一個觀眾就進場了？
那年輕書吏顯然也是鼓足了天大的勇氣，走到箱子前時，都在微微發抖。
周勉沉聲道：“你做什麼？”
那書吏嚥了口唾沫，著頭皮道：“回。回大人，投......投條子。”
這一句話，像是往滾油鍋裡潑了瓢涼水。整個院子炸開了一層無聲的張。
陸長安看著那年輕書吏，忽然開口：“名字寫了嗎？”
那書吏一愣，連忙搖頭。“沒。沒寫。”
“聰明。”陸長安點點頭，“投吧。”
“義公子！”旁邊一名戶部郎中終於忍不住了，“這也太兒戲了！箱子才擺上，規矩都還沒講，就任由下面人胡投條子，萬一有人挾私報復——”
“那就查。”陸長安轉頭看他，“有問題嗎？”
那郎中咬牙道：“至也該先核實，再收條子！”
陸長安都聽笑了。“周大人，你們戶部的人說話是真有水平。他說先核實，再收條子。那我請問，條子都沒收，我拿什麼核實？靠掐指一算？照這位大人的意思，這箱子擺在這兒，最好是大家先把所有可疑之都寫摺子呈上來。再經層層批覆。再開會討論。再定個黃道吉日——最後才能決定要不要往箱子裡投一張紙。那到時候別說查事了，黃花菜都放餿了，餿得都能再投一回了。”
戶部院，安靜中帶著一點不住的笑意。那郎中被他懟得臉都快冒煙了，卻偏偏一句都接不上。
周勉也覺得腦仁有點疼。他現在總算知道，為什麼工部的人一提陸長安就表複雜——這位義公子不但會辦事，還特別會讓別人辦不了事。
就在這時，那年輕書吏終於一閉眼，把手裡的紙條塞進了箱口。
“啪”的一聲。
紙條落底。
整個戶部院，一下子靜得像被人潑了盆冰水。
陸長安看著那書吏，心裡都想給他鼓掌。這小子不簡單——他不是單純來投條子的，他是故意當著所有人面投下第一張，等於直接告訴整個戶部：這箱子不是擺設，誰都別想裝沒看見。
陸長安適時開口：“今日不當眾開箱。”
那名被懟得滿臉通紅的郎中立刻道：“為何不當眾開？既然有人敢投，就該當眾驗明，也好大家心服！”
陸長安看他一眼，語氣十分溫和。“大人，你是想大家心服，還是想大家今晚都別睡了，圍著這箱子猜誰投了誰？你要是後者，我現在就讓人把茶水瓜子搬過來，大家一起守夜，明早還能順便看個日出。”
那郎中噎得臉更紅了。
陸長安嘆氣：“工部那邊今日已經炸過一回了，我可不想戶部今晚連夜再炸一回。第一張條子先留著，明日按規矩開。人點，耳朵點，腦子也能清醒點。”
周勉緩緩吐出一口氣，終於點頭。“就按義公子說的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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