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讓他跑了！”
陸長安這一嗓子，幾乎是從嗓子眼裡生生撕出來的，帶著過度繃後的嘶啞，在夜風淒厲的碼頭上顯得格外刺耳。
他話音剛落，蔣??已如蒼隼般從船尾掠了出去。
繡春刀一線雪劈開厚重夜，一名剛從水面冒頭。試圖接應的黑人連哼都沒哼出來，後心便中了一刀，整個人像塊破布一樣無聲栽回了混濁江裡，只激起一團暗紅沫。
可蔣??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盯的不是這些送死的雜碎，而是前方水面上那道抱著黑布包裹。正拚命朝暗急竄的影子。
“封水口！”
蔣??一聲斷喝，潛伏四周的錦衛銳瞬間炸開。只聽夜裡皮靴踩碎木板的雜聲四起，有人飛撲向棧橋，有人封死廢倉後的斜坡，更有數人抄起長柄鉤索，直奔江邊。
原本還喧囂得像一鍋滾粥的西平碼頭，轉瞬之間就了見的修羅場。
董平還在繩堆裡連滾帶爬，臉白得像抹了石灰。那名矮個刺客原本想撲上去封口，卻被斜刺裡衝出的一名錦衛凌空一腳踹在心窩上。只聽“咔嚓”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響，那矮子整個人倒飛出去，半張臉直接戧進了溼泥裡，搐兩下便不了。
陸長安本顧不上這些。
他的右臂因為剛才接那匣子青磚還在陣陣發麻，口也震得氣翻湧，可腦子卻轉得飛快。
不對。
那小侍逃命的方向不是朝江心去換大船，而是在往左邊斜！
看著像是在順水狂逃，實際上卻是藉著水面的碎木和黑浪做掩護，往那片最適合換小舟的緩水區折！
陸長安腦海中瞬間疊映出白天那張地形草圖，驟然扯著嗓子吼道：
“蔣大人！別追江心！他在往東南緩水口走，那邊有接應的暗船！”
蔣??本已借力踏上一截漂浮斷木，聞言形生生在半空中一折。這種極耗氣力的強行轉向讓他落地時直接踩碎了一片木板，但他作不僅沒停，反而藉著下墜的力道反手就是一甩！
“嗤——”
一把鐵鉤鎖鏈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破空而去，著水皮飛出兩丈多遠，在黑暗中宛如一條吐信毒蛇，準鉤住了影里正悄悄靠過來的一條小舢板船幫。
船上的兩名假冒漁夫臉大變，還沒來得及搖槳逃命，這頭的鉤繩已被岸上的三名錦衛合力猛拽。
“起！”
伴隨著一聲暴喝，那小舢板竟被生生拽地橫了過來，重重撞在岸邊爛木樁上。船頭油燈“啪”地摔碎，火星四濺。
火騰起的一瞬，正好照亮了水面上那個抱著黑布包。剛剛游到船邊的人影。
果然就是他！
陸長安看得心頭猛沉，頭皮一陣發麻。
這張臉，前幾日還跪在太子寢殿的影裡，低眉順眼地捧著藥盞和安神草。誰能想到，這會兒他竟像條水鬼一樣，抱著太子的舊方殘卷，在黑水裡鑽得比誰都利索！
“放箭！”岸邊有錦衛拉開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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