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你是死士？”
“你不過是個替真兇擋刀的蠢貨！”
這話像淬了毒的鋼針一樣，深深扎進了對方最脆弱的心口。
小侍那張被江水泡得慘白。毫無生氣的臉，先是僵了一下。接著，他那雙原本還死撐著求死的眼睛裡，第一次出了真正的惶恐與不甘。
他像是直到這一刻才終於明白——
自己拼了這條命抱著冊子跳水，不是在立功。
而是在替別人去死，替別人屁。
真要死在今夜，東宮裡頭那個替他換班的人，明日照樣還能低著頭端藥。送香。換草，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繼續活著。
而他，連名字都未必有人會記。
他頭劇烈滾了一下，吐出一口沫，聲音細若遊，斷斷續續地了出來：
“我......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是個......老太監......”
“他說......他說他只管開門，不管認人......”
“可。可他每次出現......都是從坤寧門那邊走過來的......”
坤寧門的老太監。
管門，改夜籤，宮對牌。
陸長安和蔣??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睛裡看到了一刺骨寒意。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謀害東宮了。
這是一條從宮到宮外，又從宮外如同毒蛇般反咬進東宮藥局的巨大黑索！
蔣??不再多問，當即起：
“把人。東西。活口，全帶走！碼頭上死的活的都別，船伕。腳伕。麵攤老闆，一個都不準放！”
陸長安剛想站起來，口卻陡然一陣翻騰，方才被青磚匣子砸中的那悶痛這時才徹底湧上來，疼得他眼前都黑了一瞬。
董平趕過來扶他：
“東家，您還撐得住吧？”
陸長安咬了咬牙：
“撐得住，死不了。”
上這麼說，他心裡卻在罵娘。
這大明的差使真不是人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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