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門！”
陸長安這一聲落下，東宮裡外像是同時被一隻無形的鐵手攥了嚨。
最先合上的，是二門。
兩扇包鐵厚門帶著腥氣。毒煙味和焦糊味，轟然往中間一併。門軸發出一陣極極啞的聲，像鈍鋸著骨頭慢慢拉過。兩名東宮衛撲上去，合力抬起那大細的棗木橫槓，咬著牙朝門後鐵槽死死下。
“砰！”
橫木落槽，整條迴廊都跟著一震，震得樑上灰塵簌簌往下掉。
跟著，是二門外的側廊小門。夾道鐵柵。回折角門，再往外一層的東角門大栓。
一層一層，接連落鎖。
不過十幾個呼吸，整座東宮便像被活生生封進了一隻鐵桶。
常保滿臉是，半邊袖都被毒煙燎得捲了邊，嗓子卻尖得幾乎能刺破屋頂。
“封死！都給咱家封死！”
“從二門到東角門，一層一層堵嚴！外頭只留一個傳話口！沒有殿下手令，誰敢擅開半寸，立時剁了！”
“首不許抬！跡不許！磚裡的灰不許掃！地上有什麼，就給咱家原樣留著！”
“聽清楚了，誰先地上的東西，誰的名字，今夜就頭一個上賬！”
他一口氣吼完，口猛地一塌，險些栽倒。旁邊小太監慌忙手去扶，卻被他反手一把甩開。
“別咱家！滾去辦事！”
那小太監臉都白了，連滾帶爬地帶人往外衝。
陸長安站在殿門檻邊，刀還沒收，刀鋒斜垂，珠一滴一滴往下，在金磚上點出細小暗痕。那張臉在燈下冷得像剛從井水裡撈出來的鐵。
“石通。”
“在！”
石通單膝跪地，短上還沾著人。
“活口分四押。”
“針的一個，撒的一個，雙匕的兩個分開押。青單押，離旁人最遠，門口加雙崗。”
“全堵死，下能卸的先卸，手腕。肘。膝都綁死。鞋底。髮髻。耳後。牙槽。指甲，一樣一樣查。”
“誰敢給們留咬舌吞毒的空間，誰替們死。”
石通大聲應道：“是！”
他起便走。
二門口那幾個還活著的刺客，此刻都被死死按在地上。有人骨頭斷了，流得滿磚都是，眼裡的兇卻還沒滅。尤其那個捧盒宮，左肩塌了半邊，臉著地，裡全是沫，竟還在往磚裡拱，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吞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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