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下課鈴一響，全班同學拿著飯盒——或者說很多男生拿的是飯盆——蜂擁而出衝向食堂。對高中生來說，學習上爭先可能是隨便搞搞的，食堂裡排前列可是認認真真的。
劉桀拍醒了林其知，兩人一起往食堂走去。一般都慢悠悠的，可今天劉桀跟死鬼投胎一般，推著林其知說：“快走快走，再不走快點我不是死在維也納的街頭而是死在淡山中學了。”
林其知斜看他一眼：“你就不能為你的未來設想好一點嗎？”
“你不懂，苦難是藝家的勳章，我要集齊勳章才能羽化登仙，被後人仰慕在藝的最高殿堂。”
“還殿堂？當心別先進祠堂了。”
路過活室的時候，林其知停了下來，他看見程慕和孫清兩個人在裡面。
孫清坐在椅子上，一手拿著麵包，另一隻手拿著資料夾——應該是主持稿吧，因為程慕也拿著資料夾，倚坐在桌子上。孫清抬著頭，程慕低頭著孫清，兩人面對面笑著在說些什麼。淡山中學的春夏季校服是白polo衫，領邊和袖邊是紺的橫紋。生下半是紺裝，男生是紺裝。橘紅的夕從窗邊灑進來，把活室也染淡淡的橘紅。
“嚯，還像油畫的。”林其知耳邊響起劉桀的聲音。
林其知沒有說話，他靜靜地看著孫清的側臉，眼睛彎彎的，鼓鼓的，仰著頭出長長的脖頸，因為在笑的一抖一抖的，馬尾一晃一晃的。孫清嚥下麵包，程慕從旁邊拿起水，擰開蓋子遞給，接了過來。
林其知轉，往食堂走去。劉桀小跑兩步跟上，一手繞過林其知的脖子：“快快快，吃飯要。”
五西青年節當天，高一高二同學都來到了大禮堂觀看晚會，而高三同學自然是在教室上晚自習。
禮堂的追燈亮了，程慕和孫清拿著話筒走向了舞臺中央，臺下頓時掌聲雷。
程慕穿上了西服襯，正式大方。他平日裡帶著黑框眼鏡，今天換了架無框眼鏡，平日裡的正經呆板了不，增加了一理科生的清俊。孫清穿了一淺綠束腰連，荷葉邊領，襬及膝。平日裡總是紮起馬尾的頭髮編起了瀑布辮，耳後別了一朵蛋花髮夾。兩人站姿拔，翻主持卡的作一致，一看就是私下反覆排練過的。
“荷葉羅一裁，芙蓉向臉兩邊開。”該死，孫清著自己背過的古詩在這一刻出現在了林其知腦海裡。
領導致辭陳詞濫調，同學表演大同小異。然而在侷限的表演裡，同學們在舞臺上的用心演繹，洋溢著青春，釋放著活力。大禮堂裡掌聲歡呼聲斷斷續續，程慕和孫清從一開始的許張，也沉穩下來，有條不紊地推晚會的順利進行。
嘰嘰喳喳的議論聲：
“為什麼是他們倆主持啊？”
“程慕理科班代表嘛，孫清文科班代表嘛。”
“主持得很默契啊！”
“這段時間兩人一首一起練習來著。”
“兩人站在一起好配啊，我要開嗑了。”
“啊啊啊你看他倆還對視，還互相笑，嗑死我了嗑死我了。”
“不會悄悄談了吧？”
“不能吧，這個時候程慕孫清早的話兩邊班主任都要瘋了。”
“班頭莫非還棒打鴛鴦？”
“班頭都只看績的，績不掉分的話可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老師們都很喜歡他倆啊。”
……
林其知坐在臺下，見孫清神態從容，時不時向臺下的同學。他看見孫清著自己這個方向，可是追燈太亮太刺眼，他看不清的目究竟落在了哪一，哪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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