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明慧剛來“投奔”那天的樣子:
拎著個包袱站在雲裳記門口,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二嫂,我想尋個活計,做什麼都行。”
胡春花忽然就明白了。
明慧來雲裳記,不單是為了掙那幾個工錢。是來一口氣的。
胡春花的心,隨著日復一日那沉默的“接送”,越發沉了下去。
明慧像個被無形線控的偶人,行走坐臥都著一種被劃定好令人窒息的僵。
不能再只是看著。
這日下工前,胡春花來了正在後院幫核對貨單的侄子文禮。
文禮今年剛二十歲,機敏沉穩,是他這一輩裡跟胡春花最親厚的。
“文禮,”胡春花聲音得低,目卻清亮,“你三姑下工時,悄悄跟著,別讓發覺。
看看回家這一路,前後是怎樣的景。若是……若是方便,繞著那張家宅子走一圈,聽聽左右鄰居飯後閒聊,可有提起張家的。”
頓了頓,補了一句,“尤其留心你三姑姑的境況。”
文禮一怔,隨即從姑姑鄭重的神裡明白了什麼,用力點點頭:“姑母放心,我曉得。”
暮初合,明慧像往常一樣,匆匆離開了工坊。
不一會兒,文禮也藉著去市集買筆墨的由頭,不遠不近地跟在了後面。
胡春花在鋪子後堂坐著,手裡的賬本半天沒翻一頁。
首到屋裡的油燈點亮,文禮才帶著一夜的微涼氣息回來,臉上慣有的沉穩被一種沉鬱的困取代。
“姑母,”他灌了口涼茶,聲音有些發,“我跟了一路。三姑姑出了咱們巷子,婆婆果然就在街口等著,兩人一路無話。
到了張家那條巷子,鄰居三兩家在門口納涼,我看三姑姑經過時,他們……他們眼神都有些躲閃,或乾脆轉了話頭。”
文禮回憶著,眉頭擰起:“我繞到張家後牆外頭,那院子門關得嚴實。聽見隔壁兩個大娘搖著扇子嘀咕。
一個說,“張家那媳婦,真是比坐牢還嚴實,除了上工那幾步路,你幾時見出來買過一針線?巷子口都沒站過。”
另一個嘆氣回,“誰說不是,老張婆看得,那兒子……唉,不提也罷。那閨剛嫁過來時,臉上還有點活氣,如今……”們看見我生面孔,就不說了。”
他看向胡春花,眼裡有了不忍:“姑母,我特意多走了兩圈,張家前後門都寂靜得很,一點尋常人家的響都沒有。
倒像……倒像個不風的悶罐子。三姑姑……怕是除了來上工,本出不了那院子半步。”
胡春花聽著,手指無聲地蜷了。
…
只有這個詞,砸在心坎上。
怪不得明慧總穿高領衫,怪不得作那樣謹慎,怪不得對家中事諱莫如深。
!籠囚的日天見不個一樣這是竟,家張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