豈不是如同那啞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想起自己當年在婆家的委屈,分家時近乎掃地出門的涼薄,那份不甘與痛楚瞬間灼燒起來。
拼力掙扎出來,有了立之所,難道要眼睜睜看著這個曾給過自己一溫暖的小姑,在那樣的地方被磋磨至死?
不能再等了。
隔了幾日,胡春花瞅準一個晌午歇工的短暫空隙。
大多數婦人都去後院氣或湊在一說笑,明慧卻習慣地獨自留在稍靜的一角,慢慢整理著上午送來的一疊新繡片樣本。
胡春花走過去,順手帶上了通往旁邊小庫房的窄門,隔開了些許喧鬧。
在明慧旁邊的凳子上坐下,沒有那些繡片,只是看著明慧低垂專注的側臉。
“明慧。”胡春花開口,聲音是刻意放緩的和,卻帶著不容迴避的重量。
明慧手指一,一片薄如蟬翼的綃紗從指間落。慌忙去撿,作有些。
胡春花輕輕按住了的手腕:隔著袖,卻能到那手腕細瘦,而且瞬間繃。
“這兒沒外人,就咱們倆。”看著明慧驟然抬起、充滿驚惶的眼睛,首首看進去,“你跟二嫂說句實話,在張家,日子是不是很難熬?”
明慧的臉唰地失了,抖得厲害,眼神驚,西撞,卻不敢落在胡春花臉上。
想回手,胡春花卻握得更穩了些,不是強迫,是一種沉甸甸的支撐。
“我讓文禮看過了。”胡春花低聲,一字一句,清晰卻如重錘,“上下工有人“陪”著,出了這門就再不見你人影,鄰居都說你……出不了院門。”
頓了頓,聲音更沉,“你上,是不是常有傷?”
明慧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口劇烈起伏,眼裡瞬間積滿了淚,卻死死咬著牙關不讓它們掉下來。
那是一種極度恐懼與某種更深的絕織的神。
拼命搖頭,不是否認,而是拒絕,拒絕談論,拒絕揭開。
“明慧,二嫂是過來人。”胡春花聲音放得極低,卻帶著急切,“我知道那火坑是什麼滋味!你才多大年紀?
若是真的難熬不能就這麼默不作聲,就算父母兄長不為你做主,二嫂也能替你分擔!”
連看著明慧慘白的臉,後面的話哽在嚨裡,化作一聲嘆息,“二嫂現在好歹有點能力,你若願意,總能……總能想點法子。”
“不!”明慧終於從牙裡出一個字,短促、尖銳,帶著哭腔。
猛地回手,力氣大得驚人,整個人向後去,背脊抵住了冰冷的牆壁,彷彿那是唯一的安全所在。“二嫂……你別問了!求求你……別管我!”
的眼淚終於撲簌簌滾落,卻不是委屈的宣洩,而是充滿了深切的恐懼。
彷彿胡春花此刻的關懷,比張家施加在上的任何東西都更讓害怕。
“我……我不能……婆婆、相公他們……我……我沒事,真的……我好的……”
語無倫次,抖得像風裡的葉子,眼神哀求地著胡春花,裡面清清楚楚寫滿了:別說,別問,別管,這會害了我,也會害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