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工坊,便到了後院。胡春花引著兄嫂穿過垂花門,進了院。
李玉珍一腳踏進院門,先愣了一下。
這院子說大不大,卻收拾得清清爽爽。
院中一架紫藤遮出大片涼,藤蔓纏繞。
牆角種著幾叢茉莉,正吐著清香,白的小花星星點點。
地上鋪著青磚,掃得乾乾淨淨,不見一片落葉。
東邊是廚房,此刻正冒著炊煙,飄出飯菜香。
西廂房門口晾著些。南邊挨著垂花門的是兩間耳房,門窗閉,想來是儲之用。
等進了正屋,眼睛更是瞪得溜圓,抱著胡春花胳膊的手都不自覺用了力,聲音都變了調:
“這……這也是你的?你就住這兒?我的老天爺,這比咱村裡里正家的院子還齊整、還亮堂!”
像是劉姥姥進了大觀園,眼睛都不夠使了。
先是垂花門上雕著的蓮花捲草,又湊近了看窗欞上糊的那層嶄新括的高麗紙,白得耀眼,著說不出的闊氣。
邁進正屋門檻,迎面是一張黑漆方桌,兩邊各擺著一把帽椅,桌上擺著一套天青的瓷壺茶杯。
牆上掛著一幅松鶴圖,雖是坊間常見的題材,裱工卻齊整,畫得也細。
“這是堂屋,平常待客用。”胡春花見稀罕,便引著往裡走,“東邊是我住的,西邊那間空著,有時候當書房用。”
李玉珍跟著進了東邊臥房,一眼就看見那張掛著青紗帳子的涼榻,佔了半面牆。
榻上鋪著細竹編的涼蓆,疊著兩床薄被,整整齊齊。
榻邊是一張帶著玻璃鏡的梳妝檯,鏡面得鋥亮,能將人照得纖毫畢現。
臺上擺著幾樣簡單的梳妝之,還有一面小小的手鏡。
忍不住湊到玻璃鏡前,左右照了照,自己的頭髮,又扯扯襟,裡嘖嘖個不停。
“春花,你這鏡子……這得多錢?我就在鎮上雜貨鋪裡見過一回,那麼小的一個,要好幾兩銀子呢!可沒你這個清楚,這個像是把人吸進去了…”
說著,又扭頭去看那榻上的青紗帳子,“這帳子也好,細,蚊子肯定鑽不進來。”
西邊屋裡擺著書架和書案,案上筆墨紙硯俱全,雖是不常用的樣子,卻也擺得規整。
牆上掛著一幅字,寫的是“寧靜致遠”西個字,墨跡淋漓。李玉珍不識字,卻也覺得那字看著有勁道。
忍不住手那溜溜的桌面,又回頭看看胡春花,眼圈都有些發紅:
“春花,你可是熬出頭了!真正是出息了!當初……當初那些年,你了多苦,我們可都看在眼裡。如今好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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