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真心實意,既有為小姑子高興的歡喜,又想起那些年胡春花在賀家的氣、吃的苦,心裡五味雜陳。
那時候胡春花剛分家,婆家那邊不給活路,回孃家又被自己甩臉子,日子過得那一個難。
誰能想到,這才幾年工夫,就在鎮上立住了腳,還開起了這麼大的鋪子,住上了這麼好的宅院?
胡敬淵也是連連點頭,黝黑的臉上滿是自豪。他話,不會說什麼漂亮話,只是站在那裡著手,憨憨地笑。
胡春花心中暖流湧,一邊讓跟著的學徒去沏茶、打水給兄嫂洗臉,一邊抱著黏在自己懷裡不肯下來的智笑道:
“不過是有了個安落腳的地方罷了。二嫂,你們難得來一趟,這回一定得多住些日子!
讓我二哥自己回去,左右家裡也有大嫂在,還有喜君也能幫著點,你就安心在這住幾日,好好歇歇。”
李玉珍一聽,連連擺手:“那哪行!家裡一堆事呢,啊豬啊的,還得喂。我就是送野菜來,順便看看你,哪能住下?”
“怎麼不能住?”胡春花嗔道,“二嫂,你來都來了,不住幾天像什麼話?我也想智了,是不是?”
低頭問懷裡的兒子,小傢伙正揪著的襟玩,聽見娘問,懵懵懂懂地點點頭,把李玉珍逗得笑開了花。
“哎喲,我們智真乖!”李玉珍手把外甥接過來,親了親他的小臉,又看看胡春花,“那……那我就住兩天?可不能多住,家裡真離不開人。”
“住兩天也是住。”胡春花笑道,轉頭吩咐跟進來的慧娘,“慧娘,把西廂房收拾出來,讓你二叔二嬸住。被子褥子都換新的,再添個涼枕。”
慧娘應了聲,轉去了。
李玉珍看著的背影,又看看文禮,低聲音問:“春花,文禮和慧娘在這兒做得可好?還有…那文雙、文才沒給你添吧?”
“好著呢。”胡春花笑道,“文禮踏實肯幹,賬目管得清清楚楚。慧娘也是個能幹的,裡裡外外一把手。我這鋪子能開起來,多虧了他們。
文雙、文才現在跟著魏師傅學藝,你就不用心了。有魏師傅在他們添不了!”
李玉珍聽了,臉上笑開了花:“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怕他們年輕,不懂事,給你添麻煩。”
頓了頓,又低聲音,“那……那明慧呢?我方才在工坊裡好像瞧見了,瘦了不,是咋回事?”
胡春花心裡一,面上卻不聲:“沒什麼大事,可能是最近活兒多,累著了。年輕人,緩幾天就好了。”
李玉珍多明的人,一聽這語氣,就知道里頭有事。
但也沒再追問,只是“哦”了一聲,把話茬岔開了!反正來日方長,有的是時候慢慢套話。
說話間,茶端了上來,還有幾碟點心,是鎮上點心鋪子買的,有桂花糕,有綠豆糕,還有一碟桃。
李玉珍的眼睛登時就亮了。
一眼就認出那是鎮上“瑞香齋”的點心,那家鋪子的東西可不便宜。
胡春花沒帶鎮上的稀罕點心回去,再說不是“瑞香齋”的就是“醉仙樓”的。像這樣緻又稀罕的點心,鎮上可沒幾家!
尋常人家逢年過節才捨得買上一兩樣。不聲地坐首了些,腰桿都比方才了幾分,臉上那種“我就知道你有錢”的神藏都藏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