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給它們取了名，大的黑子，小的炭頭。
前半夜沒什麼事。老王吃了乾糧，喝了壺茶，靠著牆打盹。
黑子和炭頭趴在他腳邊，耳朵時不時轉一轉，又耷拉下去。
到了後半夜，約莫丑時前後，炭頭忽然抬起頭，耳朵豎得筆首。
老王睡得淺，覺到狗了，迷迷糊糊睜開眼：“咋了？”
炭頭沒，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嗚聲。
黑子也醒了，兩條狗同時盯著工棚西側的方向，尾夾起來，渾繃。
老王一下子清醒了。他抄起靠在牆邊的木，悄悄到棚子門口，往外張。
起先什麼也看不見。雲層遮住了月亮，工地上黑漆漆一片，只有遠城牆上燈籠的約約過來。
然後他看見了……西邊堆木料的地方，有一點火，忽明忽暗，像是有人在劃火摺子。
老王心裡一沉。
他正要衝出去，那點火卻滅了。黑暗裡傳來低低的說話聲，聽不真切，但至有兩個人。
老王不敢輕舉妄。
他一個人，兩條狗，對面不知道幾個。
他退回工棚，把門從裡面別上，又拿木頂住，然後蹲下來，拍了拍黑子的頭，低聲說了句：“去，找人。”
黑子像是聽懂了，從工棚後側的一個小裡鑽了出去，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夜裡。
炭頭留在原地，嚨裡的嗚嗚聲越來越大。
老王攥了木，後背著牆壁，一瞬不瞬地盯著門口。
黑子跑了不到一里地，就遇上了人。
準確地說，是遇上了一隊人。
趙大柱帶著他的弟兄們，正連夜趕路回府城。
那日他從胡春花手裡接過五兩銀子，當天就帶著兩個兄弟北上，去理那樁司。
他一路快馬加鞭，到了地頭，找到苦主，賠了醫藥費，又託人說和，總算把案子了結了。
那裡正的兒子本來傷得就不重，見趙大柱肯賠錢認錯，又有人出面調解，便撤了狀子。
府銷了案，趙大柱又簽了份保證書，這才算了。
他一刻沒敢耽擱，帶著兄弟連夜往回趕。
“趙哥，天都快亮了，歇歇腳再走吧？”一個兄弟打著哈欠說。
趙大柱搖搖頭：“不行。胡掌櫃的工坊剛開工，人手，咱們早到一天是一天。人家信得過咱，咱不能辜負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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