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帶著胡敬賢走了。
六子娘站在院裡，看著那袋糙米，眼淚流了滿臉。
村裡，人心惶惶。
王二叔家，他婆娘在燈下數著糧缸裡的存糧，數了一遍又一遍，眉頭越皺越。
“當家的，”終於開口，“這點糧，了稅，怕是撐不到過年。”
王二叔蹲在牆角，悶頭菸，半天才說了一句：“熬吧。熬一天算一天。”
李家嬸子家，男人躺在炕上，唉聲嘆氣。
今年的收連往年的一半都不到，完稅剩下的那點糧，全家五口人，怎麼熬過這漫長的冬天？
“實在不行，就得借糧了。”李家嬸子說。
“借？”男人苦笑，“跟誰借？村裡誰家有富餘的糧？”
李家嬸子沉默了。是啊，這年頭，誰家有餘糧？除了……
沒敢說出那個名字，但心裡己經想到了。
胡家。
可胡家的糧是胡春花的，是人家掙來的，憑什麼借給你？再說，兩家平時也沒什麼，怎麼張得開這個口？
日頭西斜，胡家院裡飄喜君和喜蹲在院角，拿著樹枝逗螞蟻玩，時不時笑出聲來。
胡有德坐在屋簷下，著旱菸，著天邊最後一抹晚霞。他的眉頭沒有舒展！
賀家今天的靜，他聽說了。村裡收糧的況，他也看在眼裡。
他知道，今年的年景太差了，差到可能會讓人做出些平常做不出來的事。
那些滿倉的糧食，是福，也可能是禍。
他了一口煙，緩緩吐出來，目落在倉房那扇閉的木門上。
他得跟敬賢敬淵商量商量，接下來這日子，得更加小心些了。
至於春花那丫頭……遠在鎮上，有自己的買賣要心，這些村裡的煩心事，能讓知道，就讓知道吧。
但誰都知道，更難的日子，還在後頭。
那一倉六分地的糧食，橫在胡家與賀家之間，也在悄悄改變著整個村子的風向這是村裡的風雨。
而云裳記的風雨，也在悄然而至！
那幾木料被盜之後，胡春花多了個心眼。
讓老王每晚帶著兩條狗在工地守夜，又託李管事在衙門裡借了兩盞風燈，掛在工棚兩側，徹夜不滅。
老王拍著脯說：“掌櫃的放心，有我在，連只耗子都別想走一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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