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工地上,趙快被雷師傅罵得狗淋頭,灰溜溜地走了。當時大家都當是小事一樁,誰也沒放在心上。
可現在想想,趙快這人,心眼小得很。
在城裡混了這麼多年,得罪他的人沒幾個有好下場。他明面上不敢怎樣,背地裡使絆子的事,不是沒幹過。
工地工那天,鑼鼓喧天,半座城都知道。趙快能不知道?
他要是懷恨在心,想給雲裳記添點堵……
趙大柱停下腳步,抬頭看了看天。
天邊過來一片烏雲,沉甸甸的,像是要下雨。
他加快腳步,往工地趕去。
這事得查清楚。
不是他多疑——見不得人好的人,多了去了。
雲裳記如今風頭正勁,眼紅的人能從城東排到城西。
那幾個外鄉人,若真是被人指使的,那指使的人,怕是比趙快藏得更深。
趙大柱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掌櫃的,我打聽到的事,加上您說的這些,我怕那幾個放火的人,不是報復您趕走他們那麼簡單。”
胡春花看著他,目漸漸沉下來。
“你是說,有人在背後指使他們?”
趙大柱點點頭:“疤痢張那夥人,窮瘋了,誰給錢就替誰辦事。趙快請他們喝酒、給銀子,第二天他們就來找您的麻煩。這裡頭要是沒有關聯,也太巧了。”
“可我們沒有證據。”胡春花說。
趙大柱點頭:“是,沒有證據。但查清楚了,總比矇在鼓裡強。掌櫃的,您想想,工地開工那天,鑼鼓喧天,半座城都知道。
趙快被雷師傅當眾趕走,丟了面子,又看您一個外地人拿到了他想要的地、蓋他想要的工坊,心裡能好?”
他頓了頓,又說:“這種人,自己做不事,就見不得別人做。他不敢明著來,就找幾個不要命的替他手。燒您一批料子,耽誤您幾天工期,噁心您一下,他就高興了。”
胡春花坐在燈下,半晌沒說話。
“趙師傅,”終於開口,“你說得對。見不得人好的人,這世上多了去了。”
抬起頭,目裡有了些不一樣的東西,不是害怕,是冷。
“你繼續查。但記住,不要打草驚蛇。我要的是證據,不是猜測。”
趙大柱點點頭:“掌櫃的放心,我有數
過了幾日,胡敬賢挑著擔子來了雲裳記。
只是這回,那擔子裡的兩個竹筐只裝了淺淺一層野菜……
幾把蔫頭耷腦的馬齒莧,一小捆瘦弱的野莧菜,還有十來細得像筷子似的野蔥,加一起都不滿一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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