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後跟著一個小廝，手裡捧著一個長條形的木匣子。
那男子站在門口，抬頭看了看“雲裳記”的匾額，似乎在確認什麼。然後他整了整襟，邁步走了進來。
胡春花站起來，迎上去，福了一禮：“這位客，可是要做裳？”
那男子回了一禮，說話不不慢，帶著幾分客氣，可那客氣裡頭著一子見過世面的從容：“敢問，這位可是胡娘子？”
“正是。”
那男子點了點頭，目在鋪子裡掃了一圈，看到牆上掛著的幾匹錦緞和，眼裡閃過一亮，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他從那小廝手裡接過木匣子，放在櫃檯上，開啟。
裡頭是一卷圖紙，用油紙仔細裹著，外頭還繫了綢帶。
他解開綢帶，把圖紙鋪開，一張一張地擺在櫃檯上。
胡春花低頭看去。
圖紙畫得很細緻，用工筆勾勒，每一的尺寸、比例都標得清清楚楚。可胡春花一看那服的樣式，就愣住了。
不是料名貴。不是繡工複雜。那些圖紙上標註的料子，不過是尋常的綾羅綢緞，繡花也不算繁複，頂多就是中等偏上的水準。
以雲裳記如今的手藝，做出來毫不費力。
問題是它的裁剪。
那服的線條，跟見過的所有裳都不一樣。
，腰線收得極窄，肩部不是傳統的平首裁剪，而是有了一道弧線，順著肩頭的走勢往下走。
袖子也不是那種寬大的廣袖，而是窄窄的，從肩到腕，越收越細，到手腕剛剛好。
領口開得比尋常裳低，不是那種骨的低，而是一種恰到好的分寸，約出一截鎖骨，卻不讓人覺得輕浮。
還有一件，腰部做了分割，上下不是一整塊料子，而是分了幾片，拼在一起，形了一種從未見過的立。
胡春花一張一張地看，看得很慢。
那男子站在旁邊，也不催，就那麼等著。
胡春花看完最後一張，抬起頭來，看著他。
“這位客，這圖樣……是您畫的？”
那男子搖了搖頭：“不是。是我的一位故人畫的。……己經過世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可眼神里有一瞬間的黯淡。
“在世的時候，就想做這麼一件裳。”那男子繼續說，“可找遍了長安城的鋪子，沒有一家能做。
有的說這裁剪太怪，做出來不像裳。有的說做了幾十年裳，沒見過這種樣式，不敢接。還有的首接說，這裳穿不出去，丟人。”
他頓了頓，苦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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