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看了一眼，笑了笑：“說來也是巧。前幾日在一家酒樓吃飯，鄰桌坐著一位年輕娘子，穿的裳……
怎麼說呢，乍一看也沒什麼特別，可越看越覺得不一樣。
那裳穿在上，服服帖帖的，該收的地方收，該放的地方放，人坐著站著，裳都不皺不垮，跟長在上似的。
我留心看了半天，實在忍不住，就讓小廝過去問了一句，那娘子說是雲裳記做的。”
他看向胡春花，目裡帶著一種誠懇的、近乎懇求的東西。
“胡娘子，我打聽過了，您的鋪子在蘇州城裡口碑極好，做的裳連王府的側妃都誇。我今天來，就是想問問，這裳，您能不能做？”
胡春花沒有馬上回答。
又低下頭，去看那些圖紙。
那男子的目跟在臉上，一刻也沒有離開。
鋪子裡安靜了一會兒。明慧和慧娘都不說話了，連後頭的織機聲都顯得遠了些。
胡春花把圖紙重新看了一遍，然後首起來，看著那男子。
“這位客，我問您一句實話。”
“您請說。”
“這裳，您那位故人，是從哪兒得來的圖樣？”
那男子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會問這個。
“這個……”他猶豫了一下，“說是做夢夢見的。夢見自己穿著一件這樣的裳，醒來就畫下來了。
我起初也不信，可畫得真真切切的，連尺寸比例都標得清清楚楚，不像是一時興起胡畫的。”
胡春花點了點頭。
沒有再問。
因為心裡己經有了答案。
那裳的線條、裁剪、版型，分明就是後世的風格。
不是唐朝的，不是宋朝的，甚至不是從前在那個現代世界裡見過的任何一種傳統服飾。
那是一種更現代的、更簡潔的、更注重人線條的設計。
見過這種東西。
在那個“未來”的地方，見過張小燕手機裡的圖片，見過那些櫥窗裡展示的裳。
那些裳穿在人上，不是靠寬大的袍子把藏起來，而是順著的線條走，該顯的顯，該收的收，讓人覺得自然、舒服、不刻意。
眼前這些圖紙上的裳，就是那種覺。
一個唐朝的子，做夢夢見自己穿著後世的裳，醒來畫了下來。說出去誰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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