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痢張咬著牙,不說話。
“對了,”李主事像是想起了什麼,漫不經心地說,“趙快今兒下午己經被帶到了。你猜他怎麼說?”
疤痢張的眼皮跳了一下。
李主事把手裡那封信展開,在疤痢張面前晃了晃…
其實還是一張白紙,可牢房裡線暗,誰看得清?
“他全寫了。什麼時候、在哪兒、給了多銀子、讓你燒哪兒,寫得清清楚楚。你要不要看看?我念給你聽?”
疤痢張的臉徹底變了。
他盯著那封信,又看了看角落裡一團的矮胖子,再看看另外幾個同樣滿臉惶恐的兄弟,心裡那弦……崩了!
“我說。”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石頭,“是趙快。他給了一兩銀子,讓我帶人去放火。
他說那個工地的主人是個外地人,不懂規矩,駁了他的面子,該給點教訓。”
李主事收起那封“信”,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這不就對了嘛。”他朝後的書吏努努,“都記下了?”
書吏點點頭,筆走龍蛇。
李主事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居高臨下地看著疤痢張:“老張,你要是早這麼痛快,何至於在這兒蹲這麼久?”
疤痢張低著頭,氣呼呼地不吭聲。
李主事轉往外走,經過矮胖子邊時,停了一下,低頭看著他,低聲音說了一句……
“今天那頓飯,是我請你的。往後出去了,好好做人,別再跟著這種人了。”
矮胖子愣住了,看著李主事的背影,眼淚嘩地就下來了。
他是真沒招啊!
可就是沒人信他。
這會兒也不會有人信他了。
李主事走出大牢,趙大柱跟在後面,兩人出了衙門大門,月如水。
趙大柱終於忍不住了,笑出了聲:“李主事,您這也太損了。”
“損?”李主事一臉無辜,“我怎麼損了?我請他吃了頓飯,有錯嗎?我讓他吃飽喝足,有錯嗎?我啥也沒問他,就讓他回去了,有錯嗎?看你這話說的…”
“沒錯沒錯,”趙大柱笑著擺手,“就是那飽嗝打得不是時候。”
李主事也笑了,笑得眼睛眯一條:“那可不是我讓他打的。他自己肚子不爭氣,怪我咯?哈哈哈哈…”
兩人站在衙門口,笑了好一陣子。
“李主事,接下來怎麼辦?”趙大柱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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