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嘿。”
回頭一看,老錢磨好了刨刃,正對著月亮傻笑,那笑容憨厚得像個孩子。
胡春花忍不住也笑了。
想起老錢跟說的那些話……
他娘為了給他省口吃的,自己沒了。
要是他娘還在,看見兒子如今有了正經活路,蹲著磨刨刃,磨好了還對刀傻笑,不知道會不會也笑一笑。
大概會的。
說不定,還會罵他一句:“傻小子,笑啥呢?”
然後自己也跟著笑。
胡春花收回目,走進夜裡。
工地上靜悄悄的,只有老錢的嘿嘿聲,憨憨地迴盪著。
這日天微亮,李玉珍就拉著胡敬淵出了門。
回村住了幾日,心裡還惦記著野菜的事。
倒不是稀罕那一口,就是聽胡敬賢說野菜了,心裡,想去看看究竟。
兩人挎著竹籃,沿著村後的山坡往上走。
日頭剛爬上來,曬在背上己有些發燙。
胡敬淵抹了把汗,嘀咕道:“這天才剛亮,就這麼熱,真要命。要不咱回去吧,我拿把傘再來?”
李玉珍白了他一眼:“你當是逛廟會呢?還打傘?”說完抬腳就走,胡敬淵只好屁顛屁顛跟上去。
到了山坡上,李玉珍往遠一瞧,差點沒把下驚掉!往常這時候山坡上靜悄悄的,頂多三五個勤快人。
可今兒,遠遠近近竟有二三十號人,三三兩兩散在坡上,都彎著腰,眼睛跟梳子似的在地上篦來篦去。
“我的老天爺!”李玉珍拉了拉胡敬淵的袖子,“你看,那是劉嬸子吧?還有王家的,李家的……怎麼都來了?”
胡敬淵也愣了愣,憨聲道:“怕是野菜真了,都來搶。”他了肚子,又補了一句:“早知道帶兩個炊餅來,這架勢,怕是要挖到晌午。”
李玉珍沒理他,拽著他找了塊人的地兒,蹲下來開始挖。
往日一鏟子下去能挖三五棵,今兒翻半天才見一兩棵瘦的,還跟旁的野菜長得差不多,得仔細辨認。
李玉珍正彎腰跟一棵野莧菜較勁,那野菜的扎得深,用力一拔,整個人往後一趔趄,一屁坐在地上,竹籃也翻了。
胡敬淵趕扶,裡沒忍住笑:“你這挖野菜還是摔跤呢?”
李玉珍瞪他一眼,拍拍土爬起來,裡嘟囔:“這野菜了,還會使絆子。”話音剛落,就聽見後傳來悉的聲音:
“喲,玉珍也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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