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階到任第三日，遞了帖子來王府。
帖子寫得很規矩，措辭客氣，挑不出病。李澈看了兩眼，讓驚蟄去傳話：正堂見。
徐階來得很快。換了服，收拾得整整齊齊，進門行禮，禮數週全。
李澈在正堂見了。茶罷，徐階說了幾句客套話，便轉正題。
“王爺，下這幾日看了燕京的案卷，有些事拿不準，想請王爺指點。”
李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什麼事？”
徐階說：“城外的屯田，賬冊上記的是剿匪善後，下查了查，地是荒著的，人也是有的。這事該怎麼報上去，下拿不定主意。”
李澈看著他。徐階臉上帶著笑，話說得委婉——他知道屯田是怎麼回事，但不打算管，只是想問清楚，別到時候朝廷查下來，自己說不清。
李澈放下茶杯。
“剿匪善後的名目，能用就用。朝廷那邊，本王有摺子遞上去。徐大人按賬冊報便是。”
徐階點頭：“下明白了。”
他頓了頓，又問：“那流民營的事……”
“流民營歸軍管。”李澈說，“徐大人不必心。”
徐階笑容不變，拱拱手：“下明白。”
茶罷，起告辭。走到門口，忽然回頭，笑著說了一句：“王爺，下聽聞北燕軍新打了勝仗，恭喜恭喜。”
李澈看著他，沒接話。
徐階拱拱手，走了。
驚蟄站在廊下，看著那人的背影走遠，才低聲說：“王爺，他這是來探底的？”
李澈端起涼了的茶，喝了一口。
“他是來保命的。”
驚蟄沒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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匠坊裡，周師傅把繳獲的倭刀擺了一排。
他拿起一把完好的，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又放下。又拿起一把斷的，看了看斷口。
“王爺，這刀……快是真快。”
李澈默然頷首。
周師傅指著刀刃：“磨得薄，刃口細，切切皮跟切豆腐似的。”
他頓了頓，又指著斷口：“但脆。太脆了。上的，一下就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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