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嶺的匪窩，三天便平了。
五百新兵，跟著老兵半夜山，天沒亮就收了場。死了十幾個，跑了七八個，餘下的全捆串，押了回來。
新兵歸營，校場上一片狼藉。有人扶著牆吐，有人蹲在地上，得站不起來，臉白得像紙。齊然站在一旁看著，破天荒沒罵一句話。
進書房時，他聲音沉了些：“傷了二十來個，都是皮傷，沒死人。就是不娃嚇破了膽，還有哭的。”
李澈坐在案前，指尖敲了敲桌面，只問：“有拔尖的？”
齊然往前湊了半步，著聲，眼底卻藏著興：“有一個，使陌刀的，末將這麼久頭一回見這號人。”
他抬手比了比，高過頭頂：“刀比人還長，旁人都用短刀，他偏說輕，使著沒勁兒。”齊然學著那人的腔調，嗓音又又悶，“末將起初還覺得他古怪，真上了陣才知道厲害——一個人衝在最前頭，陌刀掄開，匪徒挨著就倒，一人砍翻七八個，後頭的兵跟著他衝，幾乎沒費什麼力氣。”
“什麼？”
“沈繼，范來的，逃荒落的戶。話，問十句回一句，還能噎死人。末將問他原先營生，他說砍柴的，說山裡有狼，才練的力氣。”
李澈角微不可察地了：“現在編在哪個伍？”
“還在新兵營，沒歸隊。他那陌刀太長，跟哪個伍都不合群。”
“設陌刀伍，就他領頭，給伍長之位，讓他自己挑人，湊滿五個。匠坊趕製新陌刀，他那把舊的，換了。”
齊然愣了愣，隨即咧笑，朗聲應道：“末將這就去辦！”
齊然退下，李澈獨自往城南去。
城牆下，一群東倭俘虜正搬石頭。個個個子不高，卻肩寬壯，扛著石塊步履穩當，半點不。一旁守著的北燕士兵，拎著皮鞭，裡叼著草，懶懶散散地盯著。
那士兵聽見腳步聲，回頭見是李澈，立馬站首子，忙把皮鞭藏到後。李澈沒看他，立了片刻，轉就走。後立刻傳來那士兵拔高的喝聲：“快搬！不許懶！”
回府時，徐階己在書房門外候著，手裡攥著封信，面凝重。
“王爺，京城兵部的公文。”
李澈拆信細看，紙上措辭西平八穩：肅王李珩奏報大宛異，懇請增兵，兵部議後，稱宿州防務需加固，然無兵可派，令燕王李澈酌支援，糧草軍械自行斟酌置。
他將公文擱在案上，沒說話。
徐階垂手站著，等了片刻，試探著開口：“王爺？”
“酌支援。”李澈把西個字又唸了一遍，聲音比方才低了三分，“空話。”
徐階沒接話。
李澈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時磕在案上，發出一聲輕響：“回函肅王，讓他穩住。糧草的事，我來想辦法。”
徐階應下，剛要退走，又被李澈住：“碼頭的事，你牽頭去辦。”
“王爺是指……”
“找晉商商談，利潤如何分，船隊怎麼走，王府出地出人護隊，他們出船出力，談妥了擬個章程來。”
徐階面難：“下不諳商事，怕是談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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