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城夜靜,燈火深沉。
太子自案前起,連日清查郭桓貪墨巨案,連帶著各地倉糧虧空一併梳理,案牘積山,神間己是掩不住的疲態。
行至廊下,二皇子己在暗靜立。
見他出來,只微微躬,語聲平和,聽不出半分異樣:
“大哥連日辛苦。”
太子目淡淡掃過,並未停步,語氣輕淡,卻帶著不容逾越的威:
“該清的賬,總要清。
有些位置,站上去容易,坐穩了難。”
二皇子垂在側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收,亦輕聲應道:
“大哥說得是。”
再無多言。
風過宮廊,寒意浸骨。
兄弟二人之間,什麼都沒說,卻什麼都明白了。
北疆燕地,風波亦隨之暗生。
燕京春,風仍帶寒。
近幾日城裡糧價暗暗往上走,百姓雖不明說,心裡卻都有數——邊關靜不對,怕是早晚要用兵。風聲只在市井間流轉,誰也不敢高聲議論,更沒人敢探問燕王的佈置。
糧價一漲,便有人了心思。
當地商人顧思華在燕京城南開著幾間鋪面,平日裡做些布匹茶葉的買賣,也算有些家底。此番見糧價走高,便藉著手裡閒錢,暗地裡收糧囤倉,前後攏了五千石之多,著不肯市,只想等價更高時再出手。這事自然瞞不過燕京府。
徐階掌燕京民政,查得一清二楚。他不是不住一個商人,只是強行開倉、抓人抄倉,容易激起市面恐慌,反倒讓糧價更,也容易擾了燕王在籌備的邊事。權衡之下,他傍晚登了燕王府的門。
門吏通傳進去,不多時便引他。
李澈正在廊下看親兵整理弓袋,見他進來,轉過,淡淡頷首。
徐階行禮拜見,語氣平穩:“王爺,城中糧價日漲,下己查明,是顧思華在私囤糧食,數目不小。”
李澈只輕輕一句:“讓他囤。”
徐階一怔,抬眼看他。
李澈沒再解釋,目落向院外漸暗的天。他心裡清楚,此番北行全是騎,走的是奇襲速決,戰事拖不久。等兵戈一歇,糧價自然回落。顧思華囤得越狠,到時候摔得越重,本用不著他手。
有些盤算,不必說破。
徐階略一沉,便明白了其中深意,不再多問:“下知曉了。回去後穩住市面,安百姓,不令生。”
李澈微微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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