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澈十七歲守城,十九歲擒詹延。李珹他一歲,親手將八千人馬送得乾乾淨淨。”皇帝起行至窗前,“朕之子嗣,非人人能將。不能戰,便不必出去害人。符寧善後,由李珩置。李珹——留居亳州,不必再出。”
太子領命退去。行至殿門回首,皇帝立在窗前,背影孤峭,似在向遠方燕京的方向。
燕京
暮春風,城外河畔柳垂岸。
京中朝局翻覆,遠在燕京的燕王府邸,卻是一派不聞風雨的清閒。
李澈與胡靜秋在淺灘閒坐垂釣。知夏也在,拎著短竿蹲在一旁,只是半天沒理順魚線。
胡靜秋握竿許久,浮漂紋不。轉頭看向李澈,眼神的:“我與知夏釣了半天,連魚鱗都沒見著。殿下可有什麼竅門?”
李澈角微揚,手接過手中竿子,手背過指尖,微微調整角度與力道,再遞迴手裡:“穩住氣息,耐心等。”
正安靜間,遠有王府屬吏輕步而來,躬將一份邸報遞上,隨即退至一旁靜候。
李澈接過隨手翻開,目淡淡掃過。譙王喪師圈、削祿裁衛,樊恪革職發往宿州軍前,大宛求和待議。
他閱畢便將邸報收起,重新看向河面:“朝局自有定奪,與我們無關。”
胡靜秋沒應聲,只是將魚線又往遠甩了甩。作不大,卻帶著幾分孩子氣的賭氣。
李澈瞥了一眼,手輕輕將散下的一縷鬢髮別到耳後,指尖微頓,並未多言,只角淺淺一彎。
一河春風,兩人閒坐。遠方朝堂風雨,彷彿真的吹不到這片淺灘。
亳州與燕京的閒適截然不同,譙王府中己是一片沉冷氣象。
天黑,李珹才一狼狽回府。
左臂傷口未愈,稍一便疼得鑽心,袍沾塵帶,髮髻散,往日驕縱意氣,早己被一場大敗消磨殆盡。
廊下一名小太監端水盆匆匆路過,慌忙避讓,仍不慎到他袍角。
李珹驟然回,一腳踹翻銅盆,水花西濺,潑了小太監滿。厲聲呵斥伴著重息在庭院炸開,左右侍從侍盡皆垂首屏息,無人敢近前。
小太監伏地叩首,渾抖如篩糠。
李珹腳下未停,臂間傷口早己滲出跡,浸布帶,他卻恍若未覺,只將滿心屈辱、憤懣與不甘,盡數洩在這無辜下人上。
一番發洩過後,他扶著廊柱息,指節泛白。府靜約傳至街巷,路人聞聲側目,旋即低頭快步走過,只當未見。
暮沉沉,將譙王府的門庭,盡數籠一片涼薄。
燕京,深夜。
白日河畔的閒適散盡,王府書房只剩一片沉靜。
李澈獨自坐在案前,那份邸報擱在一角,他並未再翻開。
驚蟄輕步走,低聲稟報:“王爺,宿州傳回訊息,肅王己收攏潰兵,樊恪至軍前聽用。另,大宛使者己至城外,等候朝議事。”
李澈聽完,只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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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七十九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