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第十八式的第二天，龍巖的手指還腫著。
三斷指被蘇紫薇包得嚴嚴實實，白布條纏了一圈又一圈，像三白蘿蔔。他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用左手端著一碗粥，一口一口地喝。阿繡熬的紅薯粥，甜的，從嚨暖到胃裡。但他喝得心不在焉，眼睛一首盯著桌上那柄青冥劍。
劍上的青比昨天更亮了。
不是他的錯覺。從昨夜開始，這把劍就不對勁。那時候他正睡著，忽然被一陣低沉的嗡鳴驚醒。睜眼一看，青冥劍橫在桌上，劍微微震，青一閃一閃的，像在呼吸。他坐起來盯著它看了很久，它才慢慢安靜下來。但那震沒有消失，只是變弱了，像有什麼東西在劍裡醒了，在等什麼。
他喝完粥，把碗放下，手了劍。溫熱的，比平時熱很多。他把劍翻過來看——劍上多了一道紋路，以前沒有的。很細，像一頭髮，從劍尖一首延到劍柄，在下泛著淡淡的金。
“阿繡，”他喊了一聲，“你過來看看。”
阿繡從廚房裡跑出來，圍上還沾著水。湊過來看了看那道，搖搖頭。“恩公，我看不懂。要不找雲姐姐來看看？”
龍巖點頭。阿繡跑去找雲秀禾，龍巖繼續盯著那道金紋。它不像刻上去的，倒像從劍裡面長出來的，從裡往外。他試著把靈力灌進去，靈力剛到劍就被彈回來了，像撞在一堵牆上。他又試了一次，還是不行。那道金紋像一扇關著的門，不讓他進去。
雲秀禾從大殿裡出來，手裡還拿著一卷文書。走到石桌邊，低頭看了一眼青冥劍，臉變了。
“這紋……什麼時候出現的？”
“昨晚。劍自己響了，我醒了就看見了。”
雲秀禾蹲下來，湊近了看那道金紋。的手指懸在劍上方，沒敢，像是在看一樣極其珍貴又極其危險的東西。
“我見過這種紋。”的聲音得很低，“在天劍宗的古籍裡。青山劍仙的劍，在主人即將突破大境界的時候，會出現金紋。一道紋，代表一個境界。你現在金丹後期，出現一道紋……不對，不對。”站起來，眉頭皺得很，“金丹後期不應該出現金紋。這起碼是元嬰後期才有的。”
龍巖愣住了。
雲秀禾看著他，目復雜。“除非你到了化神的門檻。金丹後期到化神的門檻，整個中州歷史上，只有一個人。”
“誰？”
“青山劍仙。”
龍巖的手微微發抖。青山劍仙，金丹後期就到了化神的門檻。而他，練了第十八式，劍上也出現了金紋。
雲秀禾把那捲文書放在桌上，翻到某一頁，指著上面一行字。“你自己看。”
龍巖低頭看。那是一本發黃的古籍，紙都脆了，邊角缺了好幾塊，上面的字是用筆寫的，有些地方己經模糊了。但他看清了那一行：“青山劍訣，十八式圓滿，劍心通明，可越境應天地之道。金丹化神，古往今來，唯青山一人。”
他抬起頭，看著雲秀禾。
雲秀禾把文書收起來，盯著他。“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龍巖搖頭。
“意味著你的天賦，不比青山劍仙差。”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一些，“也意味著，那個要抓你的人，更不會放過你了。”
龍巖沉默了一會兒。“他來就來。不怕。”
雲秀禾看著他那個樣子，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把文書塞回懷裡，從裡面又出一張紙，攤在桌上。
“還有一件事。蒼梧決戰的訊息，確認了。”
龍巖低頭看那張紙。上面麻麻寫滿了字，是天劍宗探子連夜送回來的報。三方聯軍，天闕劍宗、黑風寨、太虛宮，共計六百人。沈萬山親自帶隊，元嬰後期。黑風老祖隨行，元嬰初期。太虛宮長老陣，元嬰中期。三日後從各自駐地出發，十日後在蒼梧山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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