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爺走過來的時候,整個礦都安靜了。不是那種正常的安靜,是那種被什麼東西住、掐住、捂住的安靜。挖礦的聲音停了,說話的聲音停了,咳嗽的聲音停了。連呼吸聲都停了大半。所有人都在看他,看他走向那個新來的白髮年輕人。有些人眼裡有同,有些人眼裡有恐懼,有些人眼裡有麻木。但沒有一個人敢出聲。
龍巖也看著馬爺。這個人穿著一灰的長袍,料子很好,是上好的雲錦,上面繡著金的雲紋。他的頭髮梳得一不苟,用一玉簪束著。他的手指很白,很細,指甲修剪得很整齊。他看起來不像一個礦霸,像一個養尊優的世家公子。但龍巖能覺到他上的氣息。天仙后期,比冷月高一個大境界,比龍巖高西個大境界。他的氣息很沉,很厚,像一座山。他走路的步子很輕,很穩,每一步都一樣大,像是用尺子量過的。他走到龍巖面前,停下來,上下打量著龍巖。他的眼睛是黑的,很亮,像兩顆黑珍珠。他看著龍巖的白髮,看著龍巖的金眼睛,看著龍巖背上的蒼梧劍。
“新來的?”他的聲音很輕,很,像綢。
龍巖點頭。“是。”
馬爺笑了。那笑容很淡,很標準,像是練過很多遍。“我馬爺。三號礦的管事。”他出手,“歡迎。”
龍巖看著他的手,沒有握。
馬爺的手懸在半空中,等了一會兒,收回去。他的笑容沒有變,但眼睛裡的變了。不是憤怒,是好奇。“你不怕我?”
龍巖看著他。“怕。但怕也要活著。”
馬爺笑了。“有意思。你什麼?”
“龍巖。”
“龍巖。”馬爺重複了一遍,點了點頭,“好名字。巖,石頭。,倔,不懂變通。”他頓了頓,“但你知不知道,在北荒礦場,和倔只會讓你死得更快。”
龍巖看著他。“我知道。但我不會死。”
馬爺的笑容收了收。“你這麼有信心?”
龍巖沒說話。
馬爺盯著他,盯了很久。然後他笑了。“好。我給你一個機會。從今天起,你和冷月一組。挖多,你挖多。多,你多。留多,你留多。能做到嗎?”
龍巖點頭。“能。”
馬爺轉走了。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龍巖,我見過很多飛昇者。有的哭,有的鬧,有的求饒,有的拼命。他們都死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龍巖沒說話。
馬爺繼續說。“因為他們不懂規矩。在北荒礦場,規矩就是命。守規矩,活。不守規矩,死。”他轉過,看著龍巖。“你會守規矩嗎?”
龍巖看著他。“會。”
馬爺笑了。“好。那就好好活著。”
他走了。礦裡又恢復了嘈雜。挖礦的聲音,說話的聲音,咳嗽的聲音,呼吸的聲音。一切都和之前一樣,但龍巖知道,不一樣了。馬爺盯上他了。
冷月從旁邊走過來,站在龍巖旁邊。看著馬爺的背影,目很冷。“他不信任你。”
龍巖點頭。“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要答應他?”
龍巖看著。“因為我要活著。”
冷月盯著他,盯了很久。“你想逃?”
龍巖沒回答。他蹲下來,撿起地上的鎬頭,朝礦深走去。冷月跟在他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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