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龍巖和阿繡坐在竹屋門口，看著海。
月亮很大，很圓，掛在天邊，月落在海面上，碎無數片銀的鱗片。海浪一波一波地湧過來，拍打著礁石，嘩啦嘩啦，像在唱歌。風吹過來，帶著海腥味，也帶著竹葉的清香。龍巖把蒼梧劍橫在膝上，看著遠。阿繡靠在他肩上，看著月亮。
“龍巖。”阿繡的聲音很輕。
“嗯。”
“你記不記得，在嶺南的時候，你也經常這樣看月亮。”
龍巖笑了。“記得。那時候你蹲在灶臺邊，我坐在石頭上，蘇紫薇在屋裡打坐，雲秀禾在練劍，蕭紅裳在松樹下喝酒。”
阿繡也笑了。“那時候真好。”
龍巖點頭。“那時候不知道以後會怎樣。只想活著。”
阿繡轉過頭看著他。“現在呢？”
龍巖想了想。“現在也想活著。但不止是活著。”
“還有什麼？”
龍巖看著。“還有你們。”
阿繡的眼淚又掉下來了。今天掉了太多次眼淚，眼睛都紅了。但忍不住。因為等了五年，五百年的思念都在這一刻的眼淚裡。
“龍巖，你變了很多。”阿繡說，“頭髮白了，眼睛變了，修為也高了。”
龍巖了自己的白髮。“頭髮是白的，但人沒變。還是那個在嶺南給你熬藥的人。”
阿繡笑了。“那時候你給我熬藥，我昏了三天三夜。”
龍巖點頭。“醒來第一句話，你問我是誰。”
阿繡的臉紅了。“那時候你頭髮還是黑的。”
兩人都笑了。
月亮從東邊移到頭頂，又從頭頂移到西邊。天快亮了。海面上泛起了魚肚白，遠的雲被染了金。
“龍巖，我們什麼時候走？”阿繡問。
“天亮就走。”
“去哪裡？”
“西域。找蕭紅裳。”
阿繡坐首了子。“蕭姐姐在西域？你怎麼知道？”
龍巖從懷裡掏出玉簡，遞給。“林遠給我的仙界地圖。上面標註了五域的位置和勢力分佈。蕭紅裳被雷音寺的老尼接走了，在西域。”
阿繡看著地圖。“西域很遠。”
龍巖點頭。“很遠。要穿過東域、中域、南疆，才能到西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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