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的天永遠是灰的。
龍巖和阿繡走了三天，沒有見過太。天是灰的，雲是灰的，地是紅的。紅土地乾裂一塊一塊的，像殼。裂裡有白的霧氣冒出來，帶著硫磺的味道，刺鼻。阿繡用布捂住口鼻，龍巖用靈力護住，但硫磺氣無孔不，從皮滲進去，從眼睛滲進去，從耳朵滲進去。阿繡的眼睛紅了，嚨啞了，走幾步就咳嗽。
“阿繡，你還好嗎？”龍巖問。
阿繡點頭。“沒事。就是嗓子有點疼。”
龍巖從懷裡掏出一顆解毒丹，遞給。“含在裡。別咽。”
阿繡把解毒丹含在裡，清涼的氣息從舌尖擴散到全。嗓子不疼了，眼睛不紅了。加快腳步，跟上龍巖。
第西天，前面出現了一片林。樹很高，很，樹冠遮天蔽日，不下來。林子裡很暗，很，空氣裡瀰漫著腐爛的樹葉的味道。龍巖拔出蒼梧劍，劍上的龍紋亮了，龍的眼睛紅了，照亮了前面的路。阿繡跟在他後，手裡攥著丹藥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西周。
“龍巖，這裡會不會有妖？”
龍巖點頭。“會。但不怕。”
走了沒幾步，前面傳來沙沙聲。不是風吹樹葉的聲音，是有什麼東西在爬。龍巖停下來，手按在劍柄上。沙沙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然後，一條巨蟒從黑暗中鑽出來。它有水桶那麼，渾黑的鱗片，眼睛是綠的，像兩盞燈。它的修為是真仙后期，比龍巖高兩個小境界。它張開，出兩排毒牙，嚨裡發出嘶嘶的聲音。
龍巖沒有退。他迎著巨蟒衝上去，蒼梧劍刺出，劍如虹，刺進巨蟒的裡。巨蟒慘一聲，劇烈扭。它的尾掃過來，龍巖躍起避開，劍從巨蟒的裡拔出來，黑的噴湧而出。巨蟒的頭摔在地上，還在扭，龍巖一劍斬斷它的脖子。巨蟒的在地上搐了幾下，不了。
阿繡從後面跑上來，看著巨蟒的。“龍巖，你傷了？”
龍巖低頭看著自己的左臂。左臂上有兩道牙印，是巨蟒臨死前咬的。牙印很深，在流，傷口邊緣發黑。巨蟒有毒。他從阿繡手裡接過解毒丹，含在裡，又用布條把傷口紮。止住了，但左臂還是麻的。
“沒事。”龍巖說，“走。”
兩人繼續走。又走了兩天，走出了林。前面出現了一片沼澤。沼澤很大，不到邊。水是黑的，冒著泡，每一個泡破裂的時候，都會噴出一臭氣。水裡有什麼東西在遊，看不清，只看見水面上有一道道波紋。
龍巖蹲下來，用手了水。水是涼的，很粘，像膠水。他站起來，看著沼澤對面。對面是山，山是青的，上面有樹，有草，有花。西域就在山的那一邊。
“阿繡，我們蹚過去。”
阿繡看著那黑水。“水裡有東西。”
龍巖拔出蒼梧劍。“有就殺。”
兩人走進沼澤。水很粘，很涼，每走一步都要用力拔。水裡的東西遊過來了，很快，很多。龍巖低頭看，看見一群魚。魚不大，只有掌長，但牙齒很尖，眼睛是紅的。它們的修為是靈仙初期，不高，但數量多。它們朝龍巖的咬來，龍巖一劍橫掃，劍氣在水面上劃出一道弧線，十幾條魚被切兩半。更多的魚湧上來，龍巖一劍一劍地殺，阿繡在他後，用木劍刺那些網的魚。
殺了半個時辰，魚群終於退了。龍巖和阿繡渾溼，上全是傷口，把黑水染了暗紅。但還活著。
他們繼續走。又走了半個時辰，終於走出了沼澤。龍巖跪在地上，大口著氣。阿繡蹲在他旁邊，翻出丹藥瓶，給他上藥。他的手在發抖，在發，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阿繡。”
“嗯。”
“翻過這座山，就是西域了。”
阿繡抬頭看著那座青的山。“蕭姐姐在那裡。”
龍巖點頭。“在那裡。”
兩人站起來，朝山上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