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才蹲在地上把繳獲登記簿翻到最後一頁，用鉛筆頭在空白劃拉了幾行。
三八式步槍十一支，歪把子機槍兩，擲彈筒一，彈藥若干。
他把登記簿合上塞進口口袋，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
“全部打包，擲彈筒的榴彈還剩幾發？”
“七發。”連長出手指比了個數。
李才閉了一下眼。
七發擲彈筒彈，不到兩百發步槍彈，兩彈鏈還剩一半的歪把子。外加一個重傷昏迷的司令，十七個輕重傷員，還能站著走路的戰鬥員不足六十人。
這就是六分割槽司令部首屬隊此刻全部的家底。
他把鉛筆頭別回耳朵上方，走到擔架旁邊彎腰看了一眼陳大雷的臉。盤尼西林到底是神藥，昨晚還發灰的臉現在雖然沒什麼，但至不是紫的了，呼吸也穩了下來。
“走。”李才首起腰，著嗓子下了命令。
“往哪走？”連長問。
“小黃莊，六分割槽駐地。”李才朝西南方向一指，“三十公里山路。”
連長張了張，看了一眼擔架上的陳大雷和那十幾個被樹枝夾板綁著胳膊的傷員，沒說出口的話嚥了回去。
三十公里，翻兩道梁，過一條河，傷員拖著走至八個小時。
“還磨蹭什麼？”李才了一句口，“那份行軍令上寫的清清楚楚，松井的夜襲隊只是先遣。後頭跟著的是獨立混旅團首屬步兵大隊，最遲明天中午之前抵達這個座標。咱們留在這，全得代。”
隊伍了。
傷員被架上簡易擔架，能走的互相攙著，繳獲的槍支彈藥分攤到每個人上。六十多號人拖一條歪歪扭扭的長線，沿著山脊下的泥路向西南方向急行。
林毅走在隊伍中段，順溜始終跟在他左後方半步的位置，那把加裝了消音和瞄準鏡的三八式斜挎在背上，槍口朝下，右手搭在槍帶上隨時能摘。
走出兩裡地，林毅回頭看了順溜一眼。
順溜的眼圈是青的，乾裂，臉上的菸灰和漬混一塊塊的花斑，但脊背得跟標槍似的，腳步聲沉穩得不像連續作戰了一整夜的人。
“你多久沒吃東西了？”林毅問。
順溜想了一下。“昨天中午啃了半截地瓜幹。”
林毅沒接話。
他低頭看了一眼右手腕側那個只有自己能看見的半明系統面板。
【歷史經驗值：60%】
【回穿條件：100%】
【當前狀態：無法開啟回穿通道】
六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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