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下午，黑娃又去地裡給爹孃上墳。
燒著紙錢，絮絮叨叨說：
“大、媽，我也不知道怎麼說，一切都是命裡註定的。我也姓章，也黑娃。我就是你們的孩子，我給你們報仇，我來傳承章家。”
說完，只見紙灰打著旋飛起，發出“呼呼”的聲音，好像地下的靈魂聽懂了一樣。
黑娃跪在那兒，看著紙灰飄遠。
他努力想他們的樣子。
五百多塊銀元，是他的底氣。
但真正的底氣，是手裡的刀，和跟著師父練出來的本事。
他站起，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往回走。
遠村子裡，己經有人家開始放炮仗了。
噼裡啪啦的，在寒風裡炸開一片紅。
除夕夜，師父家的窯裡非常熱鬧。
婆和娃娃在邊上搭手，茂才和黑娃拉家常。
娃娃們的餃子歪歪扭扭，一大家子熱熱鬧鬧的年味兒，在窯裡瀰漫開。
黑娃坐在炕沿上，看著那兩個娃娃鬧騰，心裡頭忽然想起去年這個時候。
那時候他還一個人住在東的土窯裡，連口熱乎餃子都吃不上。
今年不一樣了。
他看了一眼正在擀皮的白氏，又看了一眼吧嗒著旱菸的茂才，心裡頭暖烘烘的。
新年初一凌晨，鞭炮聲漸漸稠起來，“噼裡啪啦”此起彼伏，像是無數歡快的腳步，踏著新年的鼓點湧來。
漆黑的夜空裡傳來一聲吆喝：“過年啦——！”
黑娃裹棉襖，衝出屋門，招呼兩個娃娃起來放鞭炮。
他手裡提溜著一串紅炮仗，倆娃娃爭著要點火。
火星子一閃，“噼裡啪啦”的響立刻炸開！
娃娃們趕捂住耳朵，卻還是笑嘻嘻在一旁看著。
竹的火映亮了雪地，炸開的紅紙屑撒了一地。兩個娃娃撲上去，在地上爭搶著撿啞炮。
黑娃看著他們，忽然想起自己小時候，好像也這麼撿過。
那會兒他大還在。
約莫八九點鐘，白氏把熱氣騰騰的豬餃子端上炕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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