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了爹心裡的話——那些被拒絕的難堪，那些言又止的暗示，還有孫老大那句“上頭的人”。
原來，李川澤的手，已經得這麼長了。
“爹，”放下碗，聲音很平靜，“海是大家的，誰都能吃。不讓吃的，是人。”
這話說得太直，太鋒利，扎得蘇艾樸心口疼。
他張了張，想說點什麼，院門忽然被敲響了。
敲得很急，很重。
蘇蓮舟去開門，門外站著郝副。
他額頭上都是汗，呼吸有點急，像是跑著來的。
“蘇姑娘，”他直接看向蘇明鏡，聲音得低，但很急，“隊長……隊長況不太好。”
蘇明鏡心頭一跳。
“他傷口化膿，發燒了，但死活不讓請大夫。”郝副咬了咬牙，“藥也不肯好好用。我說不他，您……您能不能去勸勸？”
院子裡靜得可怕。
所有人都看著蘇明鏡。
勸明載燁？
一個被他害瞎了眼的人，去勸他好好養傷？
這話聽起來，荒唐得像笑話。
可郝副的眼神是認真的，甚至帶著點懇求。
蘇明鏡沉默了很久。
久到海風把院裡的晾繩吹得嗚嗚作響。
然後，站起來，拿起盲杖。
“帶路。”
*
明家別墅離碼頭不遠，但蘇明鏡從沒來過。
被郝副引著，穿過一道又一道門。腳踩的不再是泥土，而是潔的木地板，走在上面，聲音空的。
空氣裡有消毒水的味道，還有淡淡的腥味。
最後，停在一扇門前。
“隊長在裡面。”郝副小聲說，“我就不進去了。”
蘇明鏡抬手，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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