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記者角微微一,沒再搭話,默默坐了回去。
“張大帥,我來自德國。”
又一位記者舉起手,說話語速平穩,但每個字都像帶著鉤子,“假設……我只是假設,要是戰局對奉系不利,實在支撐不住了,您會不會考慮與日本講和?
要是講和,是不是就得割讓土地、賠償款項呢?”
張學名的眉一下子皺了疙瘩。
“這個問題,現在問純粹是浪費時間。”
他語氣冰冷,“我們從沒想過‘輸’這個字該怎麼寫!
就算奉軍打到只剩最後一口氣,還有民團;
民團拼了,還有獵戶、教書先生、在碼頭扛包的漢子……東三省有三千萬人,站著就如同一座座巍峨高山,倒下也是一塊塊堅鋼鐵,想把我們全消滅?
不好意思,他們沒那個能耐!
倒是真心盼著哪天日軍司令能送來投降書,咱們馬上停火,擺上酒席,送他們上船滾回家!”
話音剛落,全場瞬間像炸開了鍋,椅子挪刮地面的聲音此起彼伏。
指日本人投降?這簡首比老母豬上樹還不靠譜!
“還說割地賠款?”他冷笑一聲,猛地站起,“前清幹過的窩囊事,我們絕對不幹!
東三省不是舊朝廷的累贅,而是實實在在的家園!
靠賣地求生存?那是漢才會乾的齷齪勾當!
對我們而言,那不談判,而是像狗一樣跪著任人宰割,我們寧可站著英勇赴死,也絕不跪著苟且生!”
“好!說得太痛快了!”德國記者“啪”地一拍大,“張大帥,我跑新聞十年了,頭一回遇見說話這麼氣、骨頭這麼朗的大人!提前恭喜您旗開得勝!”
他話音剛落,滿屋子的人表各異:有的低頭筆疾書,有的皺著眉頭思索,還有的悄悄合上了筆記本。
“各位,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張學名雙手撐在桌沿上,聲音沉穩有力,“該說的我都己經說了;
東北的態度,就是我的態度;
諸位想要的答案,也都在剛才這些話裡了。”
記者們紛紛點頭。
心裡都明白:眼前這位可不是靠父輩名號混日子的紈絝子弟,而是從槍林彈雨裡拼殺出來的主心骨,氣場強大,頭腦聰慧,口才了得,再繼續追問下去也問不出什麼新東西了。
“最後再嘮叨幾句。”他目掃過全場,“我這個東北督軍、奉系警備軍總指揮,本就不是個好戰之人。
我所期的,不過是老百姓能平平安安地種地、讀書、娶妻生子。可要是有人非要把刺刀到咱們的灶臺上,那就對不住了,我手裡的槍可不是燒火用的子,它就是要明白告訴那些人:東三省,不是你們肆意撒野的地方!誰敢手,我就打斷誰的胳膊!”
全場頓時安靜下來,記者們面面相覷,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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