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宇霆立刻起,手做出請的姿勢,將記者們一批批送出會議室。
十幾分鍾後,他提著茶壺回來,給張學名面前的杯子續滿熱水。
“大帥,這群洋記者,比鬼子的機關槍還難對付!
跟他們槍舌戰,還不如首接拎著盒子炮去前線打仗來得痛快!
一個兩個的,眼珠子轉得滴溜溜的,肚子裡全是彎彎繞繞,也就您,能笑著把他們都‘收拾’得服服帖帖!”
張學名喝了一口熱茶,樂了:“喲,你這馬屁拍得……看似沒拍,實則高明啊!”
“哎喲,大帥您可別冤枉我!”
楊宇霆攤開雙手,“我說的可都是真心話!
要是讓我坐在那兒回答問題,保證說不到三句就得翻臉,實在是忍不住,真想把他們都拖出去‘打發’了!”
張學名哈哈大笑,笑聲還沒停,突然低聲音:“其實……把他們‘打發’了也不是不行。
他們頂著‘記者’的帽子,背後哪個沒跟各國軍部、外務省連著暗線?
表面上是問新聞,實際上就是想套取報,哼,大家心裡都清楚怎麼回事。
都是了的狐狸,就別在我這兒演《聊齋》了!”
“那大帥,”楊宇霆往前湊了半步,“您今兒說的這些話見報之後,國府那邊會不會大發脾氣?
日本人肯定得氣得暴跳如雷,萬一他們倆聯合起來對付咱們,咱……”
“哼。”張學名眯起眼睛,目銳利如刀,“有些話,本來就不是說給他們倆聽的。
那些躲在背後悠閒嗑瓜子、數銀元,就等著撿便宜的列強,才是真正該聽到這些話的人!
我就是要讓他們聽明白:東三省可不是沒人看守的破院子,更不是誰都能隨便撬開的保險櫃!
先震懾住背後那些不懷好意的黑手,前面的惡狗才不敢張狂咬,不然,鬼子在明揮刀,列強在暗使壞,我這腦袋,怕是一天得換好幾頂帽子!”
錦州。
張作相領著幾人,一路風塵僕僕地踏城門。
自從被張學名在眾人面前狠狠批了一通,這幫奉系元老就彷彿被人迎頭澆了一盆冷水,瞬間清醒過來。
以往仗著自己資歷深厚、輩分高,不就甩臉、拍桌子,還拿辭職來嚇唬新上任的大帥,現在想來,真是既愚蠢又丟人。
捱了訓之後,誰都沒臉再端著架子了:有的跑到司令部去當參謀,幫著楊宇霆分擔文案工作;
有的跟著臧式毅一頭扎進政務事務裡,查戶口、整理稅單、修繕學堂;
還有的首接下到部隊,手把手教新兵如何趴在壕裡、怎麼辨別風向、怎樣用繳獲的日軍遠鏡進行瞄準……
張作相原本在奉天司令部幫忙,可剛一聽說錦州出了事,連鞋都沒顧得上換,挽起袖子就朝著南方趕去。
為什麼這麼著急呢?因為有訊息傳來:張學名在各地號召青年參軍,錦州的年輕人都爭著搶著報名,結果,張小六子卻下了一道命令,首接卡在城門口:不許出城!要是誰敢強行出城,就首接關進營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