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瞪了穆提婆一眼，繼續對信都芳“循循善”：
“你聽朕說。這鐵之所以脆，是因為裡面有雜質，比如……一種‘碳’的東西太多了。你往鐵水裡猛吹氣，那氣裡有一種神奇的質‘氧’，它會和‘碳’發生反應，變……嗯……二氧化碳，然後就跑掉了。雜質了，鐵就變鋼了！”
我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著“分子運”的軌跡，說得口乾舌燥。
書房裡一片死寂。
信都芳呆呆地看著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來自異世界的神。
過了好半天，他才小心翼翼地開口，語氣裡充滿了對一個瘋子的寬容與不解：
“陛……陛下……恕草民愚鈍。‘碳’是何？黑炭嗎？‘氧’又是何？它在哪兒？草民怎麼把它吹進鐵爐裡？”
我：“……”
我特麼哪知道怎麼吹！我只知道原理啊！
“這個……這個不重要！”我強行挽尊，“重要的是理論！理論懂不懂？就是這麼個道理！”
信都芳一臉茫然地搖了搖頭。
“陛下，”他耿首地說道，“草民只知道，往燒紅的鐵裡吹氣，鐵會變冷。您說的那個‘氧’，草民活了西十多年，從未聽說過。這……這恐怕有違天道理啊。”
“天道個屁！朕說的就是理！”
我急了，覺自己像個試圖給原始人解釋WIFI訊號的傻子。
“這麼說吧！”我換了個思路，“你把生鐵燒到最紅最燙的時候，拿個管子，從爐子底下往上捅，然後用……用那個什麼……風箱！對，用最大的風箱，對著管子玩命地吹！把空氣吹進去！懂了嗎？”
信都芳皺著眉頭，苦思冥想了半天，然後一臉嚴肅地對我拱了拱手：
“陛下，草民明白了。”
“明白了？”我大喜過。
“明白了。”信都芳鄭重地點頭，“陛下的意思是，讓草民想辦法把風箱的風，灌進燒融的鐵水裡。草民覺得……這爐子可能會炸。”
我：“…………”
完了。這天聊死了。
我癱回龍椅上，覺被掏空。
我高估了自己貧乏的理科知識，也低估了古人與現代人之間那道名為“基礎科學”的天塹。
看著底下那個一臉“雖然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但我覺你好厲害”的信都芳，還有旁邊那個滿臉“陛下是不是打仗把腦子打壞了”的穆提婆，朕的第一次“攀科技樹”計劃，在萌芽階段就宣告了流產。
“行了，你先下去吧。”
我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給朕點時間，朕再琢磨琢磨。”
信都芳一臉憾地退下了。
書房裡，只剩下我和穆提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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