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一鳴原本的算盤打得極。
他深挖鄭興龍當年的案子，並非真的為了替那個殺人犯洗清罪名，他要的是立案重審的過程。
只要這枚引信被點燃，畢昀洲就必須被迫在公眾面前親手撕開己經結痂二十年的淋淋的過往。
到時候，輿論的力、心理的防備，只要畢昀洲走錯一步，他就可以抓住這個把柄大做文章。
然而，事的發展卻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
原本他遞上去的申訴材料，不僅找了幾位資深的退休檢察背書，更是在私下裡打點好了某些關節。
就在他志得意滿地等著立案通知書時，風向突然變了。
立案大廳，邢一鳴被到了辦公室。
等在那裡的，不是往日的寒暄，而是一份冷冰冰的《不予立案裁定書》。
“書記，咱們之前不是通過了嗎？你說只要拿到當年的口供存疑證明，這件案子一定能發回重審的！之前不是都暗示立案申請能過嗎？為什麼現在突然被駁回了？”
書記員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有些忌憚地往斜上方指了指：
“邢律師，這我就不清楚了。上面突然給了很大的力，對這份申訴提出了非常詳盡的質疑。當年的案子被定為證據閉環的鐵案，你想翻案我可以理解，當事人喊冤我也能接，但問題是——這個案子，咱們這兒現在立不了。”
對方說完這段話，似乎是一秒鐘都不想再跟邢一鳴糾纏，首接收拾東西走人。
留下邢一鳴一個人站在空的走廊裡，臉鐵青。
“好，畢昀洲……我倒是真的小看你了。”
回到德誠律所，秦瑞霖看到邢一鳴那副要吃人的神，原本要彙報工作的腳步生生頓在原地，愣是不敢上前。
邢一鳴冷冷地掃了他一眼，強行下怒火：“小秦，有事就說，磨蹭什麼？”
秦瑞霖向前挪了一步，著頭皮低聲道：
“邢律師，鄭興龍那邊剛剛來了電話……說他租房的那個房東突然反悔，把他所有的行李都丟到了大街上，強行退租。他現在沒地方住，在電話裡嚷嚷著讓我們給他找個落腳點，不然就……”
“房東趕人？”邢一鳴眉頭擰了一個死結，“為什麼？”
“說是有人把鄭興龍背過命案的訊息捅到了社群和房東那兒，房東怕晦氣，首接讓他滾蛋。”
秦瑞霖嚥了口唾沫，繼續道，“還有，之前咱們幫他介紹的那個夜班保安的工作，剛才也被通知辭退了。看來是有人在背後整他。會不會是盛和那邊……畢律師的手？”
邢一鳴不屑地冷笑一聲，點起一菸，辛辣的菸草味在辦公室瀰漫。
他緩緩地吐出一個菸圈，眼神中出一令人不寒而慄的算計。
突然，邢一鳴像是捕捉到了某種絕妙的靈。
他住正準備退出去的秦瑞霖：“小秦，現在鄭興龍人怎麼樣？在哪？”
秦瑞霖斟酌著詞句，有些遲疑地回答道：
“這會兒……應該在西城區那個馬路牙子上坐著發愁吧。邢律師，咱們要不要手拉他一把？萬一他走投無路做出什麼極端的事，咱們律所也容易被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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