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米。
這裡的空氣不再明,而是一種由於能量極度濃而產生的、如同汞般的暗紫沉澱。
肖十每邁出一開步,周圍就會起一圈圈波紋,那是理空間被他那顆“核”強行出的褶皺。
“滴——意識耦合度達到98%,正在切高維神干涉層。”
腦海深,蓋亞系統殘餘的機械音己經扭曲得不人形,尖銳得像是兩塊鏽鐵在腦漿裡瘋狂。
肖十腳下一,整個人猛地打了個踉蹌。
眼前的萬米長階消失了。
那些刺眼的深藍海、恢弘的門、以及腳下那冷的晶,在一瞬間被一種溼、腥臭、且帶著令人作嘔的腐爛味所取代。
那是極城下城區的味道。
是那種混雜了變異鼠尿、過期工業酒和死人腐爛後產生的硫化氫的味道。
“十哥……我好冷啊……”
一個微弱、帶著音的聲音從肖十腳邊響起。
肖十低頭。
他看到的不再是那雙由星藍本源重塑的戰靴,而是一雙裂了口子、出凍得青紫腳趾的破布鞋。
他站在下城區那條永遠見不到的窄巷裡,西周是鏽跡斑斑的排汙管。
在他腳邊的汙泥裡,著一個骨瘦如柴的小孩,渾裹著一條發黴的爛毯子,臉青紫,只有那雙眼睛大得嚇人,裡面全是瀕死的灰。
那是六歲的肖九。
“哥……我是不是要死了……”肖九出枯枝一樣的手,死死抓住了肖十的腳。
肖十渾僵住。
他那雙深藍的眸子劇烈抖著,瞳孔在這一刻竟然恢復了人類那種驚恐的漆黑。
“九兒……”
他本能地想要彎腰去抱,但當他的手出去的瞬間,他看到了自己的手。
那是一雙沾滿了黑紫跡的手,指甲裡還塞著剛才從一個地嚨裡撕下來的皮。
在那個荒的冬天,為了搶到那一塊過期的合罐頭,他殺了三個人。
“你殺了他們……”
黑暗的巷子裡,一道道模糊的影緩緩走了出來。
那是被肖十在擂臺上打碎了脊椎的拳手,是被他在荒野上為了活命一刀割的僱傭兵,是那些在極城政變中被他踩碎在重力場下的無辜難民。
幾百,幾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