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堡壘外的廣場上，三萬名從廢土上爬出來的流民和反抗軍，己經徹底陷了某種名為“暴富”的集癲狂。
他們像是一群了八百年的蝗蟲，湧了中央行政區那些還沒被大炸徹底摧毀的天人別墅和資庫。
那些由高維綢製的昂貴窗簾，被流民們扯下來裹在長滿輻瘡的上；那些儲存在恆溫酒窖裡、用地球淨水釀造的百年紅酒，被他們像喝白開水一樣灌進肚子裡，然後因為胃部不了這種純淨度而大口大口地嘔吐。
這不怪他們。當一群在糞坑裡搶食的野狗突然被扔進金碧輝煌的山裡，誰都會失去理智。
而在黑金堡壘的深。
這種狂熱，正在以一種更加高階、更加致命的形式，醞釀著。
方舟生和老瞎軸，連同幾個反抗軍的頭目，暴地踹開了堡壘部的一扇藏金庫大門。當他們從裡面走出來的時候，幾個人的呼吸重得像是在拉風箱。
方舟生的雙手在劇烈地抖。
胖子那張沾滿黑灰和汙的臉上，因為極度的而扭曲著。他手裡捧著一個東西。
那是一頂王冠。
或者說，這是代表著整個天人文明最高權柄的“伊甸園核心中樞頭環”。它通由純淨的星空藍晶鐳原石打磨而，表面沒有一雕琢的痕跡，卻在堡壘昏暗的燈下，流轉著一種讓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要下跪的威。
六十年來，只有大統領有資格戴著它，端坐在天宮的王座上，俯瞰著下方那顆蔚藍的星球。
“十……十哥。”
方舟生捧著那頂王冠，一瘸一拐地走到了肖十的面前。
肖十此刻正靠在生命重塑艙的邊緣。他的在緩慢地進行著碳基的自我修復，口那個大窟窿己經結了一層黑紅的痂。他沒有閉眼，那隻獨眼正安靜地看著艙裡剛剛睡著、呼吸平穩的肖九。
聽到方舟生的聲音，肖十緩慢地轉過頭。
“十哥……你看看這個。”方舟生嚥了一口艱難的唾沫，膝蓋猛地一，竟然“撲通”一聲，單膝跪在了肖十的面前。
他雙手將那頂散發著幽藍芒的王冠，高高舉過頭頂。
“這是天人皇帝的帽子！我剛才用系統查了，只要戴上這玩意兒，就能徹底和蓋亞主腦進行理繫結。整個月球的自毀程式、生態隔離圈、還有那些沒炸燬的要塞炮，全都在這頂帽子裡！”
老瞎軸也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這個在廢土上氣了一輩子的老獵人，此刻那隻渾濁的獨眼裡，也燃燒著一種狂熱的野心。
他也跟著單膝跪了下來，柺杖扔在一旁，死死地盯著肖十。
“肖十爺。外面那三萬個兄弟，現在都瘋了。他們需要一個主心骨。”老瞎軸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磨刀，“天宮塌了，但規矩不能塌。蛇無頭不行。現在天人的雜碎被咱們踩在腳底下，您就是這月球，不，您就是這全宇宙新的神！”
“登基吧！十哥！”
方舟生猛地抬起頭，眼睛裡佈滿了，那種對權力的極度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頭即將失控的野。
“只要您戴上它，您就是皇帝！白醫生當太醫令，老閻當軍統領，胖爺我給您當戶部尚書管錢袋子！咱們把極城的兄弟全接上來，讓那些天人貴族世世代代給咱們當奴隸！這天下，是咱們拿命拼出來的，您不坐這個位子，誰他媽敢坐？！”
“請十爺登基！”
後那幾個反抗軍頭目，也齊刷刷地雙膝跪地，腦袋重重地磕在黑金地板上，發出“砰砰”的悶響。
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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