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斯年抬起頭。“何編輯——”
“你放心，我不會說太多。”何妙妙拉開門，朝簡舟偏了偏頭，“我只說他知道的那部分。”
簡舟站起來。作太快了，膝蓋撞到茶几邊緣，疼得他吸了一口氣，但他沒有彎腰去，只是看著陸斯年，像一個等待導師簽字批准出差申請的研究生。
陸斯年點了一下頭。
簡舟跟著何妙妙走出門。走廊裡傳來兩個人的腳步聲——何妙妙的厚底涼鞋踩出的篤篤聲，和簡舟運鞋小心翼翼的聲。兩種聲音一個張揚一個拘謹，卻在走廊盡頭合了一種奇怪的和諧。
門關上了。
蘇漫從臺走過來，在沙發上坐下。不是平時蜷一團的姿勢——坐得很正，膝蓋朝前，腳踩在地板上，手裡還握著那杯被變形的茶。
“你的研究生喜歡我的書。”
“他剛才說了。”
“讀了三年。”
“嗯。”
“重逢那場。他記得臺詞。”
陸斯年轉過頭看。從臺方向照過來，落在臉上。的表不是被誇讚後的開心，是一種更復雜的、他自己也還在學習辨認的東西。
“你寫的每一段他都記得。”陸斯年說，“不止他。”
蘇漫低下頭，看著手裡那杯茶。杯壁上凝結的水珠下來，在手指上留下一道涼涼的溼痕。
“何妙妙剛才說，我以前寫的是我想象出來的。”
“嗯。”
“說我現在寫的，是我真的到過的東西。”
“嗯。”
“了一樣。”
“什麼。”
蘇漫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和平板邊緣保持了一個不那麼確的距離。
“我以前寫的，也是我真的想要的東西。”抬起頭，看著他，“只是那時候我不知道那是什麼。”
陸斯年的手指在膝蓋上了一下。
“現在你知道了？”
“知道了一部分。”
“哪一部分。”
蘇漫手拿起茶几上那沓列印稿。翻到何妙妙手指過的那一頁。那段關於凡士林、溫計和三十八度三的文字。看了很久，然後把稿紙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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