刎頸之
阮清璃原本答應絕不洩寧為雨的訊息,可後來與江客臣、方遲生二人談時,見兩人確實憂思,便心中搖,想著小心藏匿行跡再去見見寧為雨,試試能否勸鬆口,帶這兩人去見見。
誰想,心如磐石,逆轉不得,阮清璃只好無功而返。
許是因為寧為雨白天的開解與勸,以至回來後一夜無夢,意外好眠。
今早起來,自然心悸全無,氣不錯,便打算出去走走,瞭解一下各門派虛實,方便為今後的事做打算。
更洗漱後,開啟房門,準備走出,卻被門外走廊上坐著的人,嚇了一跳,“方公子?”下意識了自己的脈搏,依舊跳如初,心中疑團更甚,試探道:“你在等我?”
方遲生匆忙站起拍了拍上,將宿夜的服褶皺平,不自在地輕咳了兩聲,才找到寒暄的開場白,“阮姑娘,早。”
“早。”阮清璃不懂,但照答。
一語落下,彼此之間相顧無言。半晌,他才後知後覺地想起回答對方的問題,“對,我在等你。”
阮清璃歪頭以示不解,等他下文。
“你這幾天,在躲我?”方遲生不懂婉約,也不想繞彎子,醞釀了一夜,也只能想出這麼一種問法。
自從上次在阮清璃的房中夜談完,他就再沒見過對方。明明同住一個屋簷下,他卻見不到人,即便他專程來尋,也會次次撲空。饒是方遲生再遲鈍,也能察覺阮清璃在故意躲他。昨日好不容易在江客臣的邊見到了,他本想離開後找時間與單獨談談,解開誤會。
誰想在房間門口等了半晌,也不見人。念及夜幕已深,怕出事,他又匆匆離開去尋,卻再次與錯開。
等他無功而返時,阮清璃房中的燈剛剛熄滅,一切都這麼差錯,這麼剛剛好。
離開方惟覺的羽翼庇護後,他獨自面對江湖中的人心險惡,風雲詭譎,逐漸悟出一個道理:沒有依靠,凡事必須自己爭取。
所以,他不再依靠機緣,專門在阮清璃的房外,等了半宿,終於守到了自己的想見的人。
阮清璃看不懂他的執著,猜不背後的含義,輕輕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聽到。半晌,又察覺不妥,解釋道:“我聽到了。但這個問題,我無法回答。”
“為什麼?”方遲生怕離開,急忙上前攔住的去路,追問道:“是我做了什麼,惹你生氣嗎?”
“方公子多慮了,只是我心中有些煩悶,不想與人相罷了。至於煩悶的緣由不便與你陳述,若令公子困擾,那我在此向你賠罪。”阮清璃方才睜眼時的寧靜,在這頃刻間消失殆盡,再次被心中盤桓的鬱結所取代,自然也沒了繼續出門的心思。
見方遲生沒有什麼其他問題要問,的手已到門沿,準備關門。恰在這時,方遲生手按住房門,心領神會道:“你煩悶的緣由與我有關,對嗎?”
方遲生自無母,從未過孃親的耐與溫,也沒學過怎麼與姑娘家相。所以,他對此有些先天殘缺,自然也讀不懂什麼是姑娘家的心事。再加上前面十幾年,他忙著做專與他爹對著幹的紈絝,沒時間琢磨這些。這數月來,他經歷家變,背了父仇,一夜白頭,飛速長,理應無暇顧及這些。
可造化弄人,他偏偏在此時,在此刻,在眼前這個姑娘上,開了竅,明瞭理,補全了這點缺失。
他開始琢磨的心思,打探的訊息,關注的言行,在乎的安危。
雖然他不明白這代表著什麼,但他還是順著自己的心,放縱地做了。
今日他來,就是想要求得一個答案,哪怕阮清璃會因此惱怒,他也想知道。
阮清璃沒有讀心,不知他心中所想,只見他一副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的模樣,就自知躲不過去,便將人請進屋中,做一個了斷。
冬日寒風來勢洶洶,穿過窗戶闖屋,吹得人刺骨寒涼。
方遲生見狀,想要上前將它關上,卻被阮清璃攔下了,“別忙活了,吹吹冷風,清醒些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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