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璃攔住了他,開口道:“你白天問我的問題,我沒有回答,現在我可以給你答案了。”
———“我父親的死,與你和你爹有沒有關係?水裡城的事,與你有沒有關係?”
午後的疑問在兩人耳邊迴響,直視著方遲生的眼睛,破釜沈舟道:“你父親的死,與明方堂沒有關係,我當日因愧疚離開,是忙著回來求證真相;方家滅門,是晨霧宮與明方堂兩家聯手的結果,我事先並不知,若我知曉,那日我就不會離開水裡城,不會什麼都做不了,眼睜睜看著你家破人亡,無家可歸。”
“除了最開始的算計,我對你再無半點虛,你聽懂了嗎?”
或許這話,還有另一種問法:我對你全無保留的真心,你聽懂了嗎?
只可惜,這一刻的阮清璃已經失去這樣詢問的資格,因為要不了方遲生的答案了。
看著方遲生的眼睛,臉上慢慢帶出笑意,釋然道:“若是聽懂了,就回去休息吧。我爹將明方堂給我了,明日起,我就開始暫代掌門的位置,理大小事務。等九重樓的事了,再舉行即位禮,正式接手。從前明方堂對不起水裡城的事,以後你可以來討,明方堂會還,我爹對不起你的事,你也可以來討,我會代他還給你,直到你滿意為止,這是阮清璃對方遲生的承諾。”
方遲生在的眼中看到了一無際的深淵,深不見底,黑沈如墨,這一生,他都忘不了。
年時,他爹讓他讀書,他不願意,就總是讀不進去,直到此刻,他腦中卻突然想到了一句,“雕欄玉砌應猶在,只是朱改。”
他們真的回不去了。
阮清璃看著他落寞離去的背影,緩緩落下淚來。
礙於的緣故,方遲生遲遲無法開口覆仇,如今親自替他斬斷這點顧慮,算是替他了了這樁心願。
只是這心,怎麼開心不起來呢?
————
儘管外界冰天雪地,與世隔絕的華柳院依舊鬱鬱蔥蔥。
著冬裝的扶蘇柳閒來無事,拿起剪刀為院中的柳樹修起了樹枝,聽到後的腳步聲,他頭也沒回地問道:“回來了?”
寒暄完這句,他也不在乎對方是否答覆,兀自問出下文:“去看過秋霜了嗎?”
“沒有樓主的准許,誰都見不了卞姐姐最後一面。” 宿夜兼程趕回的寧為雨面上疲態盡顯,不鹹不淡地答道。
“是有這麼一回事,我竟給忘了”,他邊低頭將剪子上的碎屑吹落,邊哀婉道:“不過,走的很安詳,自己拿的主意,倒是自在,徒留我們在這空餘嘆啊。”
“若不這樣做,樓主會留嗎?”寧為雨畢恭畢敬地拆穿道。
扶蘇柳笑了一下,沒怎麼思索就給出了答案,“人總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不是嗎?放走了你,還要麻煩我把人找回來,多得出出力吧?”
“再說,我待也不薄,厚葬了”,他把玩著柳條,玩味道:“你可知臨終前對我說了什麼?”
見他轉看著自己,寧為雨只好順著往下問道:“什麼?”
“說‘以換利,焉能長久’。”扶蘇柳無奈地搖了搖頭,“真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啊。”
“許是離開前我問過重昭前輩的事,讓景生對你多言了幾句。”寧為雨沒有瞞。
“又是為了那個小子?”他語氣平淡,彷彿只是閒談,“能讓你為了他,三番兩次忤逆我,是有點本事的。”
“師傅走後,我做事便沒了約束,想做什麼,全憑一念,這是我自己的本事。”寧為雨漫不經心地看向他後的那棵柳樹,沒什麼緒地回道。
見神始終淡淡,他突兀問道: “你可知徐簡去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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