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黑漆漆的，只有一盞油燈，擱在灶臺上，火苗細細的一小點，照著周婆子那張滿是皺紋的臉。
站在門後，兩隻手攥著門框，子抖得像風裡的樹葉。
白月華走進來，把門帶上。
屋裡很小，一張床，一口灶，一張桌子，兩條凳子。牆上掛著一串幹辣椒，灶臺上擱著半塊豆腐。
周婆子退到桌子邊上，扶著桌子坐下來。
的眼睛一首盯著白月華，盯著的臉，盯著的眉眼。
“你……你多大了？”
“十六。”
周婆子的手抖了一下。
“那孩子……也十六了。”
白月華在對面坐下來。
“婆婆，那孩子還活著。活得很好。想找孃的事，可什麼都不知道。”
周婆子低下頭，不看。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你知道。”
白月華的聲音很輕，卻不容置疑。
“二十年前，有人把一個剛出生的孩子到你手上，讓你帶出宮。你帶出來了。那孩子在你邊養了三年。然後不見了。”
周婆子的肩膀抖起來。
“你去哪兒了？你把孩子給誰了？”
“我不知道……”
“婆婆。”
白月華看著，一字一句。
“那個孩子的娘，是被人害死的。那個孩子，現在還活在世上，不知道自己的親孃是誰，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
每天晚上睡覺之前，都在想，我娘是什麼樣的人？我娘是我的嗎？我娘為什麼不要我？”
周婆子的眼淚落下來。
“我沒辦法……我沒辦法……”
忽然抬起頭，看著白月華，眼睛裡滿是淚，滿是恐懼，滿是這二十年攢下來的一輩子的苦。
“他們說，要是那孩子的事傳出去，就把我的兒子都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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