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蘅轉走了出去。
走出乾明宮，正好照在臉上，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殿裡那藥味太重了，像是能把人活活悶死。
“殿下，”玉兒迎上來，“回東宮嗎？”
“不。”蕭蘅想了想，“去靈堂。再去給母后上一炷香。
上一世，他忙著讀書，忙著習武，忙著聽鄒太后的話，忙著當一個“好太子”。
妹妹對他來說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
“母后，”他在心裡說，“月華我會照顧好。你放心。”
玉兒在旁邊看著太子落淚，自己也悄悄抹了好幾次眼淚。
看著蕭蘅的背影，心裡想：這孩子，一夜之間就長大了。
不，不是長大了。
是變得不像一個孩子了。
可沒有深想。在宮裡待了這麼多年，學會了一件事——不該問的不問，不該想的不想。
只要殿下好好的，公主好好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蕭蘅走到外間，在榻上坐下來。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是今天早上沈愈託人送進來的。
沈愈是母后的哥哥，也就是他的舅舅，現任翰林院編修，從六品的小。
上一世，母后死後，沈愈被外放去了嶺南，沒幾年就病死了。
他那時候不知道沈愈是自己舅舅，只知道是個不起眼的小，死了就死了。
這一世，他不能讓沈愈外放。
他要把舅舅留在京城，留在自己邊。
紙上只寫了八個字：“殿下保重，臣在京中。”
蕭蘅把紙湊到燭火上，看著它燒灰燼。
“舅舅，”他輕聲說，“我們慢慢來。”
夜深了。
蕭蘅躺在榻上，盯著頭頂的橫樑出神。他在想接下來的事。
上一世，父皇會在明年春天駕崩。在此之前，鄒太后——鄒貴妃——會做幾件事。
第一，會把東宮的人全部換掉，安自己的眼線。打著“照顧太子”的旗號，名正言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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