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鄒元亮終於進宮謝恩。
他換了一新朝服，腰帶也換了賜的金帶，整個人看起來神了不——只是走路的姿勢還有些僵，顯然宿醉的後勁還沒完全過去。
書房裡，蕭玉正在練字。
他握著筆，一筆一劃地寫著，神專注得像個普通的私塾學生。
“臣鄒元亮，叩見陛下。”
“起來吧。”蕭玉頭也沒抬，“鄒卿的酒醒了？”
鄒元亮子一僵，跪在地上不敢起來：“臣……失儀，請陛下責罰。”
蕭玉這才放下筆，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目很平靜，沒有責怪，也沒有戲謔，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鄒卿，”他忽然說，“你知道朕為什麼要加封你嗎？”
鄒元亮低著頭：“臣愚鈍。”
“因為朕需要你。”
蕭玉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鄒元亮心裡，“大燕需要一個敢說話的人。
朕邊不能全是唯唯諾諾的應聲蟲。”
他頓了頓，又說：“但朕也希你惜自己的。你如果喝壞了子，誰來罵白行簡呢？”
鄒元亮猛地抬起頭，眼眶己經紅了。
他張了張，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又酸又。
他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額頭抵在冰冷的地磚上，聲音沙啞：
“臣……誓死效忠陛下。”
蕭玉看著他花白的頭頂，沉默了一瞬，然後輕聲說：
“朕不要你死。朕要你活著，好好地活著，替朕看著這個天下。”
站起來，繞過案，走到鄒元亮面前，彎腰扶起他。
“起來吧，鄒卿。地上涼。”
鄒元亮站起來，眼淚終於沒忍住，順著臉頰淌了下來。
他今年六十多歲了，在朝堂上罵了三十多年人，得罪了半個朝堂的權貴，從來沒有掉過一滴眼淚。
但今天，在這個11歲的小皇帝面前，他哭得像個孩子。
蕭玉從袖中出一方帕子，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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