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今天下午，朕去看他了。”
李德全的子微微一震。 蕭玉沒有回頭，只是安靜地站在窗前，像是在回憶什麼。
今日午後。
蕭玉換了一常服，只帶了太監總管福安一個人，悄悄地去了宮城西北角的那院落。
他不是第一次去了。
每隔一個月，他都會去一次。
有時候帶些書，有時候帶些點心，有時候什麼都不帶，只是去坐一坐，和蕭蘅說幾句話。
但這件事，除了福安，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那院落清秋院，名字雅緻，實際上卻破敗得很。
院牆上的紅漆剝落了大半，出裡面灰撲撲的磚石。
院子裡的幾棵老槐樹倒是長得茂盛，枝葉遮天蔽日，把擋得嚴嚴實實。
蕭玉推開虛掩的院門時，看見蕭蘅正坐在廊下看書。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長袍，頭髮隨意地束著，幾縷碎髮垂在額前。
膝上攤著一本《春秋》，手指慢慢地翻過書頁，神專注而安詳。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看見蕭玉，便笑了。
那笑容溫潤如玉，不卑不，既沒有被廢太子的怨懟，也沒有對皇帝的諂。
“陛下來了。” 他合上書，撐著廊柱站起來，作有些慢。 蕭玉快步走過去，下意識地手扶他。
蕭蘅卻輕輕避開了他的手，自己站穩了，低頭行了一禮：“臣蕭蘅，見過陛下。”
每一次都是這樣。 每一次他都會恭恭敬敬地行禮，認認真真地他“陛下”。
從不多一分，也不一分。 蕭玉收回手，藏在袖中，悄悄地攥了。
“皇兄在看書？”他若無其事地坐在廊下，拍了拍邊的位置。
蕭蘅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下來，但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
“嗯，《春秋》。” “好看嗎？” “好看。”
蕭蘅微微側頭看著他，“鄭伯克段於鄢，臣反覆讀了許多遍，每次都有新的悟。”
蕭玉知道這個故事。 鄭莊公的弟弟共叔段驕縱跋扈，鄭莊公忍不發，最終一舉將其擊敗。
“皇兄覺得鄭莊公做得對嗎？” 蕭蘅沉默了一會兒，說：“鄭莊公做得對，也做得不對。
他對社稷負責，是對的；他對弟弟沒有盡到兄長的責任，是不對的。”
他頓了頓，輕聲說：“但他是國君。國君有時候，只能選擇對社稷負責。”
蕭玉轉過頭看著他。 十二歲的年，眉目清秀，面容白皙，因為常年不見而顯得有些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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