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全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地、鄭重地磕了三個頭。
“臣，遵旨。”
他站起來，走到桌案前，鋪開一張空白的聖旨，提起筆。
筆尖懸在紙上，他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蕭玉一眼。
“陛下，太子殿下的封號……是用原來的，還是——” “用原來的。”蕭玉毫不猶豫地說，“皇太子蕭蘅，一切規制如舊。”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東宮那邊，讓他們打掃乾淨。
皇兄喜歡桂花，在東宮多種幾棵。” 李德全點了點頭，低下頭，開始擬旨。
筆鋒落下時，他的手微微有些抖。
但他寫得一筆一劃，工工整整。
因為他知道，這道旨意寫下去，改變的不僅僅是蕭蘅的命運，更是大燕的國本。
而他信蕭玉。 就像他當年信先帝一樣。
聖旨擬好，李德全念給蕭玉聽了一遍。 蕭玉點了點頭，拿起璽，鄭重地蓋了上去。
硃紅的璽落在明黃的絹帛上，像一小小的太。
“傳旨吧。”蕭玉說。
“陛下，”李德全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先跟白行簡和鄒元亮通個氣？
明日早朝突然宣佈，只怕——” “不必。”蕭玉搖了搖頭，“朕就是要突然宣佈。
給他們時間商量，他們反而會想出各種理由來勸朕。
朕不想聽那些理由。” 他頓了頓，角微微彎了一下：“反正他們最後都會聽朕的。”
李德全看著他角那個小小的弧度，忽然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這個小皇帝，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狡猾了？ “是，臣這就去安排。”
李德全收起聖旨，轉往外走。走到門口時，蕭玉忽然住了他。 “李太師。” “臣在。” “你說……父皇會怪朕嗎？”
李德全轉過，看見蕭玉坐在龍椅上，雙手放在膝蓋上，小小的子在燭下投下一道細長的影子。
他的表很平靜，但眼睛裡有一不易察覺的不安。
李德全走回去，在他面前站定，彎下腰，平視著他的眼睛。
“陛下，”他的聲音很輕，很，像是在哄自己的孩子，“先帝臨終前對臣說的最後一句話，陛下知道是什麼嗎？”
蕭玉搖了搖頭。 “先帝說：‘德才，朕這輩子做了很多對的事，也做了很多錯的事。 廢太子這件事……朕不知道對不對。
但朕希玉兒將來能替朕做出正確的決定。
“ 蕭玉怔住了。 “先帝他……也猶豫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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