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全苦笑了一下,“因為陛下更像先帝。”
這句話像一把刀,狠狠地扎進了蕭玉的心裡。
不是因為比蕭蘅聰明,不是因為比蕭蘅能幹,而是因為——像先帝。
“但先帝從未忘記太子。”
李德全的聲音繼續響著,“先帝臨終前,最後清醒的那一刻,說的不是朝政,不是江山——他了一聲‘蘅兒’。”
蕭玉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無聲無息地,順著臉頰落,滴在龍袍的襟上。
“所以陛下,”李德全首起,鄭重地行了一禮,“您要做的事,不是違背先帝的願。您是在完先帝未竟的心願。”
他頓了頓,輕聲說:“先帝在天之靈,只會欣。”
蕭玉抬起手,用袖子了一把臉,吸了吸鼻子。 “李太師,”他的聲音還帶著哭腔,但語氣己經恢復了堅定,“你話怎麼這麼多。”
李德全一愣,然後笑了。
“臣知錯。臣這就去傳旨。”
“去吧。” 李德全轉走了。 這一次,蕭玉沒有再住他。
他一個人坐在空的書房裡,對著燭火發了一會兒呆。
然後他拿起筆,在一張紙上寫了一行字: “皇兄,對不起。朕還是讓你為難了。” 他把紙摺好,塞進信封裡,在信封上寫了三個字: 清秋院。
“福安。”他喚了一聲。 太監總管福安立刻推門進來:“陛下。” “把這個送去清秋院。
親手到皇兄手裡。” “是。” 福安接過信,轉要走,蕭玉又住了他。 “等等。” “陛下還有何吩咐?”
蕭玉想了想,說:“再帶一盒桂花糕去。朕記得皇兄小時候最吃桂花糕。”
福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是,陛下。”
他退出書房,輕輕帶上門。 門合上的那一刻,他聽見裡面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息。
那嘆息裡有疲憊,有釋然,還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福安站在門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信和桂花糕,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他在宮裡當差二十多年,見過太多的兄弟鬩牆、骨相殘。為了那把椅子,父子反目、手足相殘的事,他看得太多了。
但今天—— 今天他看見了一個,想盡辦法要讓哥哥過得好一點。
而這個,偏偏是皇帝。
他搖了搖頭,笑了。 “
這大燕的江山啊,”他小聲嘀咕了一句,“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清秋院。 蕭蘅沒有睡。 他坐在廊下,膝上攤著那本《春秋》,但他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他在想蕭玉今天說的話。
“皇兄,如果有一天,朕讓你搬回東宮,你願意嗎?” 他當時說不願意。 每一個字都是真心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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