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蘅,廢太子,如今的皇太孫。
他只能坐在這個偏僻的小院裡,讀書,喝茶,看落葉,然後等。
等什麼? 他自己也不知道。
也許是在等蕭玉長大,等他確信他真的能夠坐穩那把椅子。
也許是在等自己真正放下,等“太子”這兩個字在他心裡不再有任何分量。
也許只是在等——等一個答案。 一個關於“為什麼是我”的答案。
他其實知道答案。 但他想親耳聽一個人說。 “因為你值得”。
他嘆了口氣,合上書,準備回屋。 院門忽然被推開了。
福安提著一盞燈籠走進來,後還跟著一個小太監,手裡端著一個食盒。 “殿下,”福安笑眯眯地行了一禮,“陛下讓奴才送東西來。”
蕭蘅微微一怔:“什麼東西?” 福安雙手遞上信封:“這是陛下的親筆信。”
蕭蘅接過信,拆開,就著燈籠的看了一遍。
信上只有一行字: “皇兄,對不起。朕還是讓你為難了。” 蕭蘅拿著信紙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把信紙小心翼翼地摺好,收好。 “還有呢?”
他問,聲音有些啞。 福安朝後的小太監招了招手,小太監上前,開啟食盒——裡面是一盒桂花糕,碼得整整齊齊,金燦燦的,散發著甜糯的香氣。 “
陛下說了,殿下小時候最吃桂花糕。” 蕭蘅看著那盒桂花糕,眼眶慢慢地紅了。
他出手,拿起一塊,放進裡。 桂花糕很甜,甜得他頭髮。
他想起小時候,母后還在的時候,每到秋天,膳房都會做桂花糕。
他和蕭玉一人一塊,坐在母后邊,吃得滿都是碎屑。
母后笑著給他們,說:“慢點吃,沒人跟你們搶。”
後來母后不在了。 後來桂花糕再也沒有那麼甜了。 “殿下?”福安小心翼翼地問,“殿下可有什麼話要奴才帶給陛下?”
蕭蘅把桂花糕嚥下去,深吸了一口氣,穩住聲音。 “告訴陛下,”他說,“桂花糕很好吃。但是——” 他頓了頓,角微微彎了一下。
“但是下次別送了。讓人看見,不好。”
福安一愣,然後苦笑了一下。 這位殿下的口吻,和陛下真是一模一樣。
“是,奴才記下了。殿下早點歇息。” 福安行了一禮,轉要走。 “等等。”
蕭蘅忽然住他。 “殿下還有何吩咐?” 蕭蘅猶豫了一下,低聲問:“陛下他……還好嗎?”
福安回過頭,看見蕭蘅站在廊下,燈籠的照在他臉上,那張清瘦的面容上寫滿了關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