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吳奇正在街頭與同伴目標,一眼就看到了著乾淨氣質溫和的葉子林。他用胳膊肘了邊的同伴,眼神示意著葉子林的方向,低聲音說:“就他了,看著就好騙,咱們演一齣戲,保準能騙到不錢。”
邊的黃和瘦猴立刻心領神會,黃掐滅菸頭,故意了眼睛,裝作急得團團轉的樣子,瘦猴則蹲在地上,雙手抱頭,時不時發出幾聲嗚咽,而吳奇則快速抹了把臉,讓自己的眼眶看起來泛紅,臉上堆起焦急又無助的神,快步迎了上去,攔住了葉子林的去路。
“兄弟,求你幫幫我!”吳奇一把抓住葉子林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語氣急促又抖,眼眶裡的淚水說來就來,順著臉頰往下掉,“我媽突然暈倒了,現在在醫院搶救,醫生說要立刻做手,要兩萬塊錢押金,可是我們上沒有那麼多,我實在沒辦法了,才在大路上運氣,看看有沒有好心人能借我們點醫藥費,兄弟我一看你就是好人,幫幫我吧,等我湊夠了,一定加倍還你!”
葉子林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掙,可看著吳奇滿臉的淚水和無助的神,又心了下來,輕聲問道:“別急,你慢慢說,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家是哪裡的?醫院在什麼地方?”
這時,黃也湊了過來,一邊抹眼淚一邊補充,語氣比吳奇還要急切:“帥哥,他是我兄弟,他媽媽真的快不行了,我們剛才已經給家裡打了電話,家裡人正在湊錢,可遠水解不了近,醫生說再湊不齊押金,就不給做手了,求你可憐可憐我們,借我們點錢吧!”
瘦猴也從地上站起來,低著頭,聲音沙啞地附和:“是啊大哥,求你了,我們以後一定還你,絕不賴賬。”
吳奇見葉子林面遲疑,連忙從口袋裡出一張皺的舊照片,照片上是一箇中年人的笑臉,他指著照片,哽咽著說:“大哥,這就是我媽,平時就不好,今天突然就暈倒了,我真的不能沒有我媽。”他一邊說,一邊用力捶著自己的口,一副悲痛絕的樣子,甚至差點哭倒在地,被黃及時扶住。
為了讓騙局更真,黃還故意拿出一部破舊的手機,假裝接電話,語氣慌張地對著電話那頭說:“醫生,你再等等,再等等,我們馬上就湊夠錢了,求你一定要救救我阿姨……好,好,我們儘快!”掛了電話,他對著葉子林苦苦哀求:“帥哥,你聽到了吧,醫生已經在催了,再晚就來不及了,求你幫幫我們吧!”
葉子林看著眼前三個滿臉焦急、淚流滿面的年輕人,又看了看吳奇手裡的照片,心底的惻之心徹底被了,拿出手機問吳奇的收款碼,但表示自己的錢也不多,只能轉九百塊。
吳奇大喜過,強心的激打開了收付款,九百塊對於三個無業遊民來說已經不了。
對於葉子林這個初校園的大學生來也是一筆鉅款,那是他這個月生活費。
吳奇收到錢後連連對著葉子林鞠躬,一邊鞠躬一邊說:“謝謝兄弟,謝謝兄弟!你真是大好人,等我湊夠錢,一定第一時間聯絡你,加倍還你!”黃和瘦猴也跟著連連道謝,臉上滿是“激”的神,然後三人直接掉頭跑開了,連葉子林的電話也沒問。
葉子林立刻知道自己被騙了,想追上去,但最終嘆口氣停了下來,本來糾結要不要找個兼職,現在不得不提上日程了,不然連下週的飯錢都沒有著落。
吳奇本以為葉子林會追上來,結果三人跑了很遠之後回頭發現哪裡有什麼人影,黃和瘦猴都是一陣竊喜,不住大罵葉子林是個傻瓜,吳奇卻突然產生一種奇怪的緒,不是得逞的興,也不是良心發現後的愧疚,反而是被對方的寬宏大量激怒了。
憑什麼?他憑什麼不追上來?明知道被騙了為什麼不追上來!他在裝什麼高尚,裝什麼好人!
吳奇越想越生氣,不顧同伴的勸阻,竟然自己折返回去尋找葉子林。
同伴都被他的這種迷行為整無語了,苦勸無果只好罵一句神經病然後分道揚鑣。
吳奇很快在一家燒烤店外面找到了葉子林,對方正在檢視店家懸掛的招聘廣告。
“喂!”吳奇大喊一聲。
葉子林扭頭髮現是剛才的騙子,先是一陣錯愕,接著恢復了一貫溫和的笑容,問道:“押金湊夠了嗎?”
吳奇心裡彷彿有一把刀在大肆揮舞著,攪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翻滾,紅著眼睛說:“裝什麼?你看不出來我在騙你嗎?”
葉子林愣了一下,苦笑著說:“我沒想到你會親口說出來。”
吳奇說:“就你是好人對吧,就你善良,就你慷慨,你們這些人為什麼總是喜歡站在道德制高點上看別人,你是不是以為自己可高尚,是不是以為我很可憐,我告訴你,我開心得很,我興極了!三言兩語就能賺九百,我為什麼不開心!”
他的聲音太大了,把店裡的人吸引過來,葉子林急忙對那人道歉,然後把吳奇帶到旁邊的天橋下面。
“我並沒有瞧不起你。”葉子林十分誠懇地說:“每個人都有自己不為人知的痛苦和無奈,你這麼做一定有你的理由,也許當我置在你的境,我會做得更過分,同樣的,如果你站在我的立場,也許你會做得更好呢,悄悄告訴我,我手機裡還有一百多塊,那是我留下來吃飯的,如果是你,也許會無私到把一千塊都轉出去也不一定,我是想說,相遇便是緣分,你只是要我的錢,又不是我的命,如果能幫你解決燃眉之急,那也值了。”
“在這裡假好心!我用你可憐我?我就是騙你怎麼了?誰讓你那麼蠢,那麼容易相信人!你這種從小順風順水的人,本不懂我的痛苦,別在這裡裝模作樣!”他嘶吼著,把所有的委屈、憤怒、自卑,都發洩在了葉子林上,他想把葉子林趕走,想掩蓋自己心的慌與脆弱,想證明自己並不是一個需要被憐憫的人。
可葉子林卻毫沒有生氣,依舊靜靜地站在那裡,耐心地聽他發洩,等他緒平復下來,才緩緩坐在他邊,語氣溫而堅定:“我確實不懂你的經歷,也不知道你過多委屈,但我知道,自暴自棄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你覺得別人對你有偏見,覺得這個世界對你不友好,可你有沒有想過,你可以改變這一切。”
葉子林頓了頓,看著吳奇泛紅的眼眶,繼續說道:“如果你看不慣自己現在的樣子,看不慣自己被人嘲笑、被人輕視,那就去改變自己,努力變得更好,用實力打那些嘲笑你的人的臉;如果你看不慣別人的所作所為,看不慣那些不公的事,只要他們沒有傷害到你,你大可以不理會,也可以按照自己的方式去生活,去改變你能改變的一切,別因為眼下的不順,就放棄自己,就把自己困在仇恨裡,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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